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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粥桶抬出来的时候,比昨天又稀了一半。
管事的脸更青了,说话的声音更哑:“粮还没到。今天一顿。”
孩子们端着碗,看着那桶里几乎能当镜子用的汤水,没有人争,没有人抢。大家默默地排队,默默地领,默默地喝。
十九喝完自己那份,站在老地方等。
等了一会儿,影七走过来,把碗递给他。
十九低头看——又是半碗。
他抬头看影七。影七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把碗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就走。
十九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追上去。
“七哥哥。”
影七站住,没回头。
十九绕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你呢?”
影七低头看他:“嗯?”
“你喝了没有?”
“喝了。”
十九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很黑,像井,什么也看不出来。但十九学会了——看不出来,不代表没有。
他没再问。他端着那半碗粥,蹲在墙角,一口一口喝完。
喝完,他把碗舔干净,放回去。
晚上,两个人并排躺在干草堆上。影七背对着他,十九面朝着他的后背。
风从墙缝里灌进来,冷得像刀子,十九缩成一团,往影七那边靠了靠。
影七没动。
十九又靠了靠,几乎贴在他背上。
影七还是没动。
十九把脸埋在他后背上,闭上眼睛。
那个后背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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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粥桶没有抬出来。
管事站在台阶上,两手空空,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粮没了。”
孩子们站在院子里,没人动,没人说话。风吹过,呜呜地响。
管事转身进屋去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里,像一声闷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