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萧岱寻了借口,匆匆别过,带萧菀双提前离了喧嚣的集市。
马车轻晃着缓缓驶回萧府。
车厢内,暖炉温热,帘幕低垂,气氛一时静谧。
萧菀双仿佛还沉浸在方才热闹中,靠着软垫翻着一张画本,忽而偏头看向萧岱,笑道:“阿兄。”
“嗯?”
“你……真的不打算成亲吗?”
萧岱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帘垂落,似未听清:“嗯?”
“我说啊,”萧菀双坐起身,理所当然地道:“你年岁不小了,再不娶,外头就不是议论你孤高冷情,不近女色了。兴许还要传出些……不好听的话。”
她顿了顿,像在斟酌词句,又忍不住带点促狭笑意继续道:
“譬如,怀疑你有龙阳之好,或者……禀赋不足?”
最后几个字轻轻吐出,带着点试探性的顽皮。
空气似在那一瞬骤然凝滞片刻。
萧岱眸光微暗,眼皮垂着,像是轻笑出声:“……禀赋不足?”
他缓缓抬眸,那眼神沉沉落在她身上,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人心。
“双双的胆子……是越发大了。”
萧菀双被他盯得心头一跳,忙摆手笑道:“我、我就是打趣罢了。”
萧岱却忽而倾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额前碎发,语气莫名拢着危险气息:“……如今安稳坐在这,衣衫整齐,不染尘埃。”
“不过是阿兄心疼你罢了。”
“若真是禀赋不足……”
萧菀双脸颊瞬间红透,急急后仰避开他的气息:“我胡说的!阿兄别当真!”
萧岱却伸手,慢条斯理地将她肩头滑落的披帛掖好,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颈侧肌肤。话语藏在舌尖,难以捕捉:
第二日晨起,萧菀双便发现春桃不见了。
“小姐醒了?”来人是今日新调来的丫鬟,名叫文杏,生得安静乖巧,只是面生。
萧菀双蹙了眉,下意识开口:“春桃呢?”
文杏一怔,笑道:“奴婢不知。奴婢伺候小姐更衣吧。”
她手脚异常利落,对萧菀双的喜好习惯熟稔无比,仿佛已贴身侍奉多年。
萧菀双心中微感疑惑,从前从不曾见过这小丫鬟,为何她会这般熟悉自己惯常的举止?
“你是从哪个院里调来的?”
文杏一边替她整理衣襟,边回道:“奴婢原在大少爷院里做些洒扫粗活,一年前入的府。今晨大少爷吩咐,往后由奴婢贴身伺候小姐。”
萧菀双又一怔:“日后你伺候我?春桃不回来了么?”
文杏低眉,“奴婢不知。”
萧菀双无言,只说了句:“让夏枝进来伺候吧。”
她带着满腔疑惑,胡思乱想了一整日,终于盼到萧岱下值。
天色未晚,她便领着夏枝匆匆往前院而去。
下人并未阻拦,书房内也未上锁,轻轻一推门,人便进去了。外间未找着人影,萧菀双踏步便入了内室。
甫一踏入,脚步猛地钉在原地。她喉头发干,连音色都在发抖。
头皮一阵阵发麻,脑中浮出那夜支离破碎的画面——
他滚烫的怀抱,压抑的低喃,那句“我忍了太久了”……
烛火摇曳,她分明觉得自己该喊出来,可喉咙像被什么掐住,连哭都哭不出来,只剩下耳膜里砰砰乱撞的心跳声,混着头顶轰鸣的血声。
几乎是凭着本能,她下意识就欲转身逃离,可她脚步才踉跄出半步,耳边忽地传来一声低缓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