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竹素手轻拂,小心翼翼地翻开石案上的经卷。
她那双清亮的杏仁眼迅速地在那些古老的巫族文字间游走,神情从最初的兴奋与好奇,渐渐变得专注而凝重。
“这些……这些都是那位蛊仙大人当年留下的实验记录!”她一边翻阅,一边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难掩的激动,“最初的这些,是在尝试创造新的虫妖,记录了许多闻所未闻的虫豸异变之法,还有……还有如何驾驭它们……”
她继续往下翻阅,随着眼前的文字深入,她脸上原本的兴奋逐渐被一丝丝的惊异取代,随即,那惊异又化作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甚至隐约可见一丝迷惘与恐惧。
“不……不对……”楚清竹的语调变得有些颤抖,指尖在经卷上轻抚,似乎在确认着什么,“这些……这些不是寻常的蛊虫记录……这是……这是蛊仙大人尝试……尝试以身入蛊群,迈向‘蛊仙’境界的……详细记录!”她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仿佛亲眼见证了那段疯狂而神秘的求道之路,“他……他尝试了无数种方法!有的……有的甚至极其凶险,常人闻之便要心惊胆战!”
李肃听得心头一紧,却也不禁插嘴道:“那他最终……终究是成功了的罢?毕竟,他最终是成了‘蛊仙’的!”
楚清竹闻言,从经卷中抬起头来,那双杏仁眼中仍带着残余的震惊,但随即又恢复了她那标志性的傲娇与理所当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哼!那是自然!否则,他怎会被我族奉为第一位蛊仙大人?好了好了,肃阿哥,别再打扰我!这里还有许多记载,我还要继续找寻呢!”说罢,便又埋头,沉浸在了那浩瀚的古老经卷之中。
李肃见她这般沉迷,知道自己再问也无益,只得无奈地笑了笑。
左右无事,他手中打着火把,便开始在这广阔的密室之中四下查看起来。
那些瓶瓶罐罐、各式器皿,无不透着一股神秘诡谲的气息,李肃虽不解其意,却也知晓定然是与巫蛊之术相关的珍稀之物。
他漫无目的地巡视着,火光跳跃,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映照出来。
当他走到房间另一侧,一张靠墙放置的简陋石桌旁时,火光忽然照亮了桌上的一样东西——那是一张被压在石块下的、已经有些泛黄的纸张。
李肃心中微动,走上前去,将那石块移开,拿起纸张。
待看清纸上笔迹,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这并非巫族文字,而是他们中原所用的汉字!
纸张上只有寥寥数语,却如同一把无形的刀,带着无尽的哀伤与决绝,深深地刻在了李肃的心头:
“郎君,此去无归。妾虽无悔,前路既往,再无回头。”
短短一句话,字字泣血,道尽了一个女子对爱人的告别,对自身选择的坚定,以及对未来再无退路的明示。
李肃举着火把,反复咀嚼着这其中蕴含的深沉情意与决绝之志,心中震动不已。
这信……是蛊仙所留?
还是与蛊仙有关的另一个人?
“郎君,此去无归……”一句“无归”,何其悲壮!而“妾虽无悔”,又道出了何等深刻的自我牺牲与执念?
李肃举着火把,细细摩挲着手中那张泛黄的纸张,目光落在上面那句**“郎君,此去无归。妾虽无悔,前路既往,再无回头。”**反复品味。
这寥寥数语,字字泣血,却又透着一股无法动摇的坚决。
他心头震颤,忍不住回首望向那正埋头于经卷中的楚清竹。
“清竹妹子,”李肃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你方才说,那位蛊仙……他……是男是女?”
楚清竹头也不抬,依旧专注地翻阅着手中的古老卷宗,随口答道:“族中秘典上载,初代蛊仙,乃是一女子。当年更是我南疆巫族几大美人之一呢。”
李肃闻言,如同当头棒喝,心头猛地一跳!
女子!
而且还是绝色美人!
他手中的纸张仿佛瞬间变得灼热起来。
这是那位蛊仙所留的信笺吗?
是留给她深爱的情郎看的?
那……那位情郎可曾看到此信?
信中所言“此去无归”、“再无回头”,又是指的什么?
莫非是她以身入蛊,从此便不再是凡人之躯,故而无法再回头做那俗世的女子?
他心中疑问如同潮水般涌来。
李肃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视这间广阔的密室。
火光跳跃,将四壁映照得明暗不定。
就在他所站立的石桌旁,附近的墙壁上,赫然出现了许多凌乱而深刻的剑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