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十。
林正安天没亮就起来了。
昨天那一仗打完,护卫队的士气高得压不住,李大牛昨晚喝高了唱山歌,今天一早就蹲在校场边上磨铁枪头,把刃口磨得能刮胡子。
其他护卫陆陆续续来了,没人迟到,没人请假,每个人脸上都有一种“昨天真干了”的亢奋。
这种亢奋是第一次见血之后的本能反应,怕已经过去了,剩下的是肾上腺素退潮后的自信膨胀。
黄倩柔比他们冷静。
她今天没有安排高强度训练,而是让所有人做基础拉伸和伤口处理,六个护卫在昨天的交锋中受了不同程度的轻伤,最重的一个被马蹄踩了脚背,肿得穿不进鞋。
她让人把训练强度降到平时的一半,重点纠正昨天实战中暴露的问题:前排蹲劈马腿之后后排捅人的衔接不够快,五个组里有两个组出现了一到两个呼吸的空档,这个空档如果被禁军抓住,劈马腿的人会被马踩死。
“昨天禁军被你砍了六个人,是因为龙威压得他们反应慢。如果龙威不在了,那两个呼吸的空档够他们捅死你两次。”黄倩柔站在一排排长面前,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一排排长低着头,没有说话,他的搭档昨天劈马腿之后慢了半拍,要不是李大牛在旁边补了一枪,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今天不练体力,练衔接。前排喊‘劈’,后排必须在喊劈的同时往前跨一步,不能等劈完再跨。肌肉记忆。”
“是!”
上午,林正安派快马去了鹰嘴崖。
他调二十个人来青州府。不是全调,留三十个在山里继续训练。
二十个人加上现有的二十六个护卫,总共四十六个。四十六对二百五十,纸面上一比五,但如果加上龙威和城墙,防守战是可以打的。
关键是这二十个人得在禁军主力到达之前到位。快马传令到鹰嘴崖四个时辰,队伍整装出发走山路还要四个时辰,最快要到明早才能到。
曹大海接到命令之后没有多问一句话,只回了一句口信:“二十个人挑好了。天亮前到。”
他选人不需要林正安操心。两个月训练,五十个人的底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谁快谁慢、谁稳谁慌、谁能在龙威压制下还能站住,他都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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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帝王之眼的感应更新了。
北方那团主力,二百五十人,没有继续往南走。他们在济南府以北约四十里处停了下来。
不是扎营休整,是在等。等什么,林正安大概能猜到。
先头部队昨天在青州府北门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退了,消息传到主力部队需要一天。
今天他们应该收到了红缨把总的报告,报告上写的不会是“对方有二十六个全副武装的护卫”,而是“有一股看不见的妖法把我们的马压跪了”。
主力指挥官看到这份报告,可能会犹豫。
可能会派人再探。可能会向京城请求增援。
不管怎样,停下来了。停下来了就是时间。
林正安在舆图上把禁军主力的位置重新标注,然后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争取到了至少三天。最多五天。”
三天到五天,这是他用来加固防线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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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杜秀秀推开了书房的门。
她今天没等于婉晴的安排,是自己来的。
她换掉了那件旧的淡黄色亵衣,穿了一件新的,藕粉色丝绸,领口比于婉晴帮她挑的那件还低了一指,腰间用同色的细带束住,打了蝴蝶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