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这样。”
春桃看着她。小姐躺在躺椅上,阳光照在她脸上,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影子。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小姐,”春桃小声说,“您真的……不怕吗?”
“怕什么?”
“怕……以后。”春桃的声音更小了,“王爷娶了林小姐,您怎么办?沈家怎么办?您以后……怎么过日子?”
李秋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春桃,你会算数吗?”
“会一点……”
“那我考考你。”李秋水坐起身,“我现在有首饰一盒,大概值五百两。月例八十两,扣除吃穿用度,能剩三十两。如果我离开沈家,租个小院,一个月租金多少?”
“看地方……城郊的话,一个月五两就够了。”
“吃饭呢?”
“二两银子能吃得很好了。”
“穿衣?”
“自己做的话,一两银子足够。”
李秋水点点头:“那一个月八两银子就能活。我剩下的二十二两,可以存起来,可以做点小生意。五百两本金,够我做很多事了。”
她看着春桃:“你看,日子是能算出来的。算得出来,就不怕。”
春桃呆呆地看着她。她忽然觉得,小姐不是疯了,也不是变了,而是……醒了。从一场很长很长的梦里醒了。
“小姐,”她忽然说,“奴婢跟您学记账吧。”
李秋水看了她一眼,笑了。
“好。”她说,“从今天开始,我教你。”
下午,林晚来了。
按照剧本,这是“替身看望正主”的经典戏码。林晚该是忐忑的、愧疚的,但又带着一丝胜利者的隐秘骄傲。沈清漪该是憔悴的、伤心的,但又强装大度。
但李秋水没按剧本来。
她让春桃在院子里摆了张小桌,放上茶和点心。点心是厨房新做的桂花糕,甜而不腻。
林晚进来时,李秋水正在给一盆茉莉花浇水。那花是前几天从市集上买的,很便宜,但开得很好,小白花星星点点的,香气清雅。
“沈姐姐。”林晚轻声唤道。
李秋水转过身。林晚确实长得像沈清漪——眉眼有七分相似,但气质不同。沈清漪是冷的,像月光;林晚是暖的,像烛光。
但现在,李秋水既不冷也不暖。她就是她自己。
“来了?”她放下水壶,“坐。喝茶。”
林晚有些局促地坐下。她准备了满腹的话,此刻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因为眼前的沈清漪……太正常了。正常得让她准备好的所有安慰、所有歉意,都显得虚假。
“沈姐姐,我……”
“尝尝这个桂花糕。”李秋水推过盘子,“厨房新做的,还不错。”
林晚捏起一块,小口吃着。确实好吃。
“沈姐姐,”她终于鼓起勇气,“关于我和王爷的婚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