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漪,”他说,“你不用怕。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李秋水抬起头看他。
烛光下,他的脸确实好看。棱角分明,眼神深邃,是那种能让无数女子心动的好看。
但她现在只想睡觉。
“王爷,”她说,“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说。”
“您喜欢我什么?”
萧珩愣住了。
“我的意思是,”李秋水继续说,“您喜欢的是沈清漪这个人,还是‘沈清漪’这个符号?是喜欢我会弹琴作画、温柔懂事的样子,还是喜欢我本身?”
萧珩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如果您喜欢的是前者,”李秋水说,“那我现在已经不会弹琴了,画也收起来了,温柔懂事更谈不上。如果您喜欢的是后者……那您喜欢我什么呢?您甚至不了解我。”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行进,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
萧珩看着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真的答不上来。
他喜欢她什么?
喜欢她站在月光下像一幅画的样子?喜欢她弹琴时低垂的眉眼?喜欢她永远温柔、永远懂事、永远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
可如果这些都没有了,他还喜欢她吗?
他不知道。
“清漪,”他艰难地开口,“我知道你变了。但无论如何,我都会——”
“王爷。”李秋水打断他,“我不是变了。我是醒了。”
她顿了顿。
“您也该醒了。”
马车停在沈府后门。李秋水下了车,对萧珩行了个礼。
“多谢王爷相送。”她说,“夜已深,您也早些休息。熬夜伤肝。”
说完,她转身进了门。
萧珩坐在马车里,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很久没有动。
回到院子,春桃已经急得快哭了。
“小姐!您可回来了!宫里没为难您吧?”
“没有。”李秋水脱下外衣,“还蹭了顿饭。”
春桃瞪大眼睛:“蹭、蹭饭?”
“嗯,贵妃请的。”李秋水说,“菜不错,就是太油了。还是咱们自己做的清粥小菜好。”
春桃完全听不懂了。但她看小姐确实没事,也就放下心来。
“小姐,热水备好了,您洗洗吧。”
“好。”
泡在热水里时,李秋水才感觉到累。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应付这些人和事,比加班还费神。
但她忽然想起贵妃的眼神。
那个坐在金笼子里的女人,问她: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李秋水闭上眼睛。
如果我是你,她想,我会先砸了那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