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城郊有处小院,”他说,“原是老宅,多年不住,但院子大,屋子结实。你们要是不嫌弃……”
“不嫌弃。”李秋水说,“去看看。”
小院在城西,离京城三里地,不算远,但清净。一进门,是个四方院子,青砖铺地,墙角有棵老槐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簌簌地落。
正屋三间,厢房两间,还有个小小的厨房。院子东南角有口井,水清冽。院墙外是一片荒地,长满了杂草,但土质好,翻一翻就能种菜。
“好地方。”李秋水说。
“就是荒了点,”谢临有点不好意思,“我找人收拾收拾……”
“不用。”李秋水说,“我们自己来。”
她走到院子中央,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有草木的味道,有……自由的味道。
“就这儿了。”她说。
搬家那天,来了很多人。
林晚带着锦绣坊的绣娘们来了,帮忙打扫屋子;谢临带着镖行的伙计来了,帮忙搬东西,修院墙、翻地。
就连萧珩也来了——他没带随从,自己驾着马车,拉了一车东西:米面粮油,锅碗瓢盆,还有几床新被褥。
“这些……”李秋水看着那一车东西,“太多了。”
“不多。”萧珩说,“过日子要用的。”
他顿了顿。
“清漪,我不是可怜你,也不是施舍你。是……朋友之间,互相帮衬。”
李秋水看着他。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王爷,现在穿着粗布衣服,额头上还有汗,眼神却很真诚。
“好。”她说,“那我不说谢了。”
“不用说。”萧珩笑了。
东西搬完了,大家开始收拾。
林晚带着绣娘们擦窗户、扫地;搬家的伙计们归置厨房;镖师们忙着修院墙、翻地;谢临爬上屋顶,检查瓦片;萧珩在院子里搭晾衣绳。
李秋水也没闲着。她在厨房生火,烧水,煮了一锅姜茶。
“大家歇歇,喝口热的。”
春桃把姜茶一碗碗端出去。热茶下肚,驱散了秋日的寒意。
小梅也在帮忙——她现在常来李秋水这儿,学识字,学算账,也学着……怎么活。
“沈姑娘,”她小声问,“以后……我就跟着您了,行吗?”
“行。”李秋水说,“但你要想清楚,跟着我,没有锦衣玉食,只有粗茶淡饭。”
“我不怕。”小梅说,“粗茶淡饭,吃得踏实。”
李秋水笑了。
“那就不怕。”
收拾了三天,小院终于有了模样。
正屋做了客厅和书房——其实没什么书,大多是账本、农书,还有李秋水自己写的《女子自立手册》手稿。东厢房是李秋水和春桃的卧室,西厢房留给小梅和王婶,也备着给来住的客人。
厨房收拾得最用心。王婶来看了,直点头:“灶台好,通风好,做饭不呛。”
院墙修好了,门也换了新的——是谢临亲手做的,朴实的木门,没上漆,但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