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地翻出来了,分成几畦。李秋水撒了白菜籽、萝卜籽,还种了几棵葱蒜。
“等开春,再种点别的。”她说。
搬进新家的第一个晚上,李秋水失眠了。
不是愁,是……太安静了。
没有沈府那些规矩,没有丫鬟婆子的脚步声,没有父亲母亲的叹气声,没有……那些无形的枷锁。
只有风声,虫鸣,和自在偶尔的哼唧声。
她起身,披衣出门。
院子里,月光如水。白菜苗刚冒出头,嫩嫩的,在月光下泛着银光。井沿上凝了露水,亮晶晶的。
她走到院中央,抬头看天。
星空很亮,星星很多,像撒了一把碎钻。
她想起在沈府的那些年,沈清漪从没好好看过星星——总是在屋里,在窗边,在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现在,她站在自己的院子里,看自己的星星。
心里空空的,但满满的。
空的是那些虚的东西——名声,体面,别人的眼光。
满的是实实在在的东西——一院菜,一口井,一间屋,一条狗,几个人。
这样,就够了。
“小姐?”春桃也出来了,“您怎么不睡?”
“看星星。”李秋水说。
春桃也抬头看。
“真亮。”她说,“在沈府……从没看过这么亮的星星。”
“因为沈府的屋檐太高,挡住了。”李秋水说。
春桃想了想。
“不是屋檐,”她说,“是心太高了。”
李秋水笑了。
“春桃,你长大了。”
春桃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是小姐教得好。”
两人在院子里站了很久,直到夜深露重。
回屋前,李秋水说:“明天,我想吃白菜炖豆腐。”
“好。”春桃说,“我给您做。”
第二天,白菜炖豆腐没吃成——来了不速之客。
沈夫人来了。
不是兴师问罪,也不是来劝回,就是……来了。只带了一个嬷嬷,提着个食盒。
李秋水正在院里浇菜,看见她,愣了一下。
“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