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李秋水说,“慢慢想。”
沈夫人坐了很久,直到日头偏西。
走的时候,她说:“我……我下次来,能带点花种吗?你这院子……该种点花。”
“好。”李秋水说。
沈夫人走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女儿站在院子里,身后是刚冒芽的菜畦,头顶是秋日的晴空。
她忽然觉得,这样……也许真的很好。
那天晚上,李秋水终于吃上了白菜炖豆腐。
白菜是自己种的,豆腐是王婶送来的,汤是骨头熬的,撒了点葱花。
简单,但香。
春桃、小梅、王婶围坐在桌边,热热闹闹地吃。
“小姐,”春桃说,“今天夫人来……我以为她会骂您。”
“她没有。”李秋水说,“她只是……来看看。”
“那……她还会来吗?”
“会吧。”李秋水说,“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才对。”
饭后,李秋水在灯下记账。
今天的支出:无。
今天的收入:无。
但在“备注”栏里,她写:
“今日,搬入新家第十天。母亲来了,尝了腌萝卜条,说要带花种来。白菜苗长高了一寸。小梅学会了十个新字。王婶做的白菜炖豆腐很好吃。
“院子是自己的,菜是自己的,日子是自己的。
“第一次感觉到,什么是真正的自由。
“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是不想做什么,可以不做什么。
不演了,就自由了。”
她放下笔,吹灭蜡烛。
窗外,月光依旧亮。
照着这个小院,照着这片菜地,照着她——这个终于自由了的女子。
她躺上床,闭上眼睛。
自在在床边蜷成一团,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一切都很好。
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