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站在门口,打量着这个小院。院子不大,但整洁;屋子不华,但结实;菜畦整齐,井台干净。
“你……”沈夫人开口,声音有些哑,“你就住这儿?”
“嗯。”李秋水说,“挺好的。”
沈夫人走进来,慢慢走着,看着。走到菜畦边,蹲下身,摸了摸白菜苗。
“你会种菜了。”
“嗯。”
“还会腌咸菜?”
“会。”
“还……教人识字?”
“是。”
沈夫人站起身,看着她。
“清漪,你……你恨我吗?”
李秋水摇摇头。
“不恨。”
“为什么?”沈夫人眼睛红了,“我逼你学那些你不喜欢的东西,逼你做个大家闺秀,逼你……按沈家的规矩活。”
“因为母亲也是按规矩活的。”李秋水说,“您也没办法。”
沈夫人的眼泪掉下来。
“可是……可是你现在这样……”
“我现在很好。”李秋水说,“真的。”
她顿了顿。
“母亲,您尝尝我腌的萝卜条吗?”
沈夫人愣住了。
李秋水去厨房,盛了一小碟腌萝卜条,又倒了杯茶。
沈夫人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拿起一根萝卜条,尝了尝。
脆,酸甜,带着花椒的麻。
“……好吃。”
“那您多吃点。”李秋水说。
沈夫人吃着萝卜条,喝着茶,看着这个小院,看着女儿——这个她以为永远需要她保护的女儿,现在站在这里,腰背挺直,眼神清澈。
“清漪,”她轻声说,“你真的……长大了。”
“嗯。”李秋水说,“母亲也该……为自己活活了。”
沈夫人一震。
为自己活?
她活了四十年,为沈家活,为丈夫活,为儿女活,为……规矩活。
从没为自己活过。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