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了?”他问,“我等你半天。”
“去茶楼了。”李秋水说,“有事?”
“有。”谢临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萧珩寄来的,从江南。”
李秋水接过信,打开。
信很长,写了很多。
写江南的茶园,写采茶的女子,写茶农的生活。写他如何跟老茶农学制茶,如何尝遍了各种茶,如何决定在哪里开第一家分号。
最后一段,他写:
“清漪,江南很美。茶山青青,溪水潺潺,采茶女唱着山歌,声音清亮。我常想起你说的那句话:‘人该为自己活着,不是为别人演着。’这里的茶农,日子清苦,但活得真实。他们知道每一片茶叶的来处,知道每一壶茶的滋味。这让我想起你,想起你种的菜,你腌的咸菜,你晒的被子。原来真实地活着,就是知道自己是谁,在做什么,要什么。
“我很好,勿念。希望你也是。”
李秋水看完信,折好,收起来。
“他过得不错。”她说。
“嗯。”谢临说,“我也要去江南一趟,镖局那边有事要处理。你去吗?”
李秋水摇摇头:“不了,这里有事。”
“什么事?”
“自立学堂刚开学,锦绣坊要接新单子,院子里的菜该种了。”李秋水说,“都是小事,但都是我的事。”
谢临看着她,笑了。
“你总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也一样。”李秋水说,“去吧,路上小心。”
“我会的。”谢临顿了顿,“清漪,等我回来,给你带江南的种子。听说那边的菜长得特别好。”
“好。”李秋水说,“我等着。”
谢临走后的第三天,贵妃来了。
不是来院子,是派人来请李秋水进宫。
这次不是御花园,是贵妃自己的寝宫。殿里熏着淡淡的梅香,窗户开着,能看见外面的杏花。
贵妃穿着家常的衣服,坐在绣架前。绣架上绷着一块白绢,上面绣了一半的梅花。
“沈姑娘来了,”她没抬头,“来看看,本宫这梅花绣得如何?”
李秋水走过去看。针法还不是很熟练,但每一针都很认真。
“好看。”她说,“很真。”
贵妃抬起头,笑了。
“本宫现在每天绣一点,不急不躁。”她说,“容嬷嬷也在学,她手巧,绣得比本宫好。”
容嬷嬷在旁边不好意思地笑了。
“娘娘说笑了,奴婢哪敢跟娘娘比。”
“怎么不敢?”贵妃说,“手艺面前,人人平等。”
她放下针,站起身。
“沈姑娘,本宫今日请你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娘娘请说。”
“本宫想……在宫里也办个学堂。”贵妃说,“教宫里的宫女识字,教她们绣活,教她们……知道自己是谁。”
李秋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