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曾经说“来不及了”的女人,现在眼里有光。
“娘娘想办,就能办。”她说。
“可本宫不知道从何做起。”贵妃说,“宫里规矩多,牵扯也多。”
李秋水想了想。
“从小的开始。”她说,“先找几个想学的宫女,在您宫里教。不张扬,不做大,就是教点东西。等教出来了,她们再去教别人。像涟漪,一圈一圈,慢慢荡开。”
贵妃眼睛亮了。
“这个主意好。”她说,“本宫就这么办。”
她顿了顿。
“沈姑娘,本宫……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早点醒来,会不会不一样?”
“什么时候醒来都不晚。”李秋水说,“重要的是醒来了。”
贵妃点点头。
她送李秋水到宫门口时,忽然说:“沈姑娘,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四十八岁也可以重新开始。”
李秋水笑了。
“娘娘,”她说,“人生没有太晚,只有不开始。”
从宫里出来,李秋水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西市。
她要买种子——春天了,该种新的菜了。
种子铺的老板看见她,笑呵呵地迎出来。
“沈姑娘来了,要什么种子?”
“白菜,萝卜,豆角,黄瓜……”李秋水一样样点,“再要点花种,茉莉,月季,太阳花。”
老板一边包种子一边说:“沈姑娘,您知道吗,现在好多人都自己种菜了。”
“哦?”
“是啊。”老板说,“说是什么……‘自己种的菜,吃得踏实’。连东街的张举人,都在后院开了块地,说要种菜修身养性。”
李秋水笑了。
“那是好事。”
“是好。”老板叹口气,“就是我这生意,受影响喽。”
“老板可以卖点别的。”李秋水说,“比如……盆栽。城里人院子小,种不了地,但可以种盆里。您卖花盆,卖土,卖小铲子小耙子,一样赚钱。”
老板眼睛一亮。
“这主意好!我怎么没想到!”
“想到了就好。”李秋水付了钱,拿着种子走了。
走在街上,她看见很多变化。
有女子在铺子里挑布料——不是做嫁衣,是做自己的衣服。
有老人在树下下棋——不是官老爷,是普通百姓。
有孩子在街上跑——不是小少爷小小姐,是普通人家的小孩。
一切都还是老样子,但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因为有人在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