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之前,他放下一包茶叶。
“我自己试制的,”他说,“不好喝,但……是真的。”
李秋水打开纸包。茶叶不匀,有些碎了,但闻着香。
她泡了一杯。
确实不好喝——火候过了,有点苦。
但很真。
三天后,谢临从江南回来了。
风尘仆仆的,带了一马车的东西。
“这些都是江南的特产,”他说,“种子,花苗,还有……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几粒小小的种子。
“这是什么?”李秋水问。
“睡莲。”谢临说,“江南水塘里很多,开花了很漂亮。我想着,你院里不是有口缸吗?可以种这个。”
李秋水接过种子,小小的,黑黑的。
“怎么种?”
“放水里就行。”谢临说,“不用管,自己会长。”
就像人,李秋水想。
给点阳光,给点水,自己就会长。
就会醒。
谢临还带回了一封信,是江南的茶农写给萧珩的,托他转交。
“萧珩呢?”谢临问。
“在京郊种茶。”李秋水说。
谢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挺好。”他说,“各得其所。”
那天晚上,谢临留下来吃饭。春桃做了香椿炒鸡蛋——香椿是李秋水摘的,鸡蛋是王婶养的鸡下的。还有腊肉炒蒜苗,腌萝卜条,白菜豆腐汤。
简单的菜,但吃得香。
“镖局怎么样?”李秋水问。
“好。”谢临说,“江南分号开了,接了几单大生意。现在南北货物流通多,镖局生意好做。”
他顿了顿。
“清漪,我想在江南也开个学堂。”
“自立学堂?”
“嗯。”谢临说,“江南女子手巧,很多会绣活,但识字的不多。我想请林晚过去教,也请那边的绣娘来京城学。”
“好主意。”李秋水说,“林晚怎么说?”
“她说想去。”谢临说,“但舍不得京城这边的学堂。”
“可以轮流去。”李秋水说,“京城这边有秋月她们,能撑起来。林晚去江南教一段时间,再回来。”
谢临看着她:“清漪,你……想过去江南吗?”
李秋水想了想。
“现在不想。”她说,“这里有我的菜,我的咸菜,我的学堂。等我把这些都安排好了,也许去看看。”
“去看什么?”
“看江南的睡莲。”李秋水笑了,“看它们是不是真像你说的,不用管,自己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