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也笑了。
“会长的。”他说,“人也是。”
自立学堂的第二个学生班开学了。
这次来了三十多个人。不只是女子,还有几个男子——是街坊的伙计,想学算账,好做生意。
李秋水还是教识字,但加了新内容——教算账。
“算账不难,”她在黑板上写,“收入,支出,结余。记清楚就行。”
下面的学生都很认真。王桂花现在是“老生”了,帮着教新来的。
“这个‘收’字,这样写,”她一笔一划地教,“收入的钱,要记在这里。”
她教得很认真,虽然自己的字还写得歪歪扭扭。
下课后,王桂花来找李秋水。
“沈姑娘,”她小声说,“我……我想在街上摆个摊。”
“摆摊卖什么?”
“卖煎饼。”王桂花说,“我会做煎饼,我娘教的。我想着,识字了,会算账了,就能自己摆摊了。”
李秋水看着她。
这个曾经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农妇,现在想摆摊做生意了。
“好。”她说,“需要帮忙吗?”
“需要……”王桂花有点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怎么开始。”
“第一步,找个地方。”李秋水说,“西市口人多,可以去看看。第二步,准备东西——炉子,锅,面粉,调料。第三步,算成本——每天用多少面,多少油,卖多少钱能回本,卖多少钱能赚。”
她拿出纸笔,一样样教王桂花算。
王桂花学得很认真,不懂就问。
算完了,她说:“沈姑娘,我……我能行吗?”
“为什么不能?”李秋水说,“你识字了,会算账了,会做煎饼了。凭什么不行?”
王桂花眼睛红了。
“我活了四十年,”她说,“从来没想过,我能行。”
“现在想也不晚。”李秋水说。
三天后,王桂花的煎饼摊开张了。
就在西市口,一个小炉子,一口平锅,一张小桌。煎饼做得实在,一个铜板一个,加蛋加两文。
第一天,卖了五十个。
第二天,卖了八十个。
第三天,有人专门来买,说好吃。
王桂花每天晚上都来学堂,把当天的账记下来。收入多少,支出多少,赚了多少。虽然赚得不多,但每一文都是自己挣的。
“沈姑娘,”她说,“我现在晚上睡得踏实了。”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明天要做什么,能做到。”王桂花说,“实在。”
是啊,实在。李秋水想。
实在的活着,比什么都强。
春天快结束的时候,贵妃宫里的学堂也开了。
就在贵妃寝宫的偏殿,摆了十张桌椅。来学的都是宫女,年纪小的十五六,年纪大的三四十。
贵妃亲自教绣活,容嬷嬷教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