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开学,贵妃紧张得手都在抖。
“本宫……我从来没教过人。”她对李秋水说。
“不用教,”李秋水说,“就做给她们看。您怎么绣,她们就怎么学。”
贵妃点点头。
她坐在绣架前,拿起针。
“今天……我们学绣梅花。”
她绣得很慢,一边绣一边说:“这里要密,这里要疏。颜色要渐变,不能太生硬。”
下面的宫女们看着,学着。
有个小宫女绣哭了。
“奴婢……奴婢从来没拿过针。”
“现在拿也不晚。”贵妃说,“来,我教你。”
她走过去,手把手地教。
容嬷嬷在教识字,教的是最简单的:“人,口,手”。
“我们也是人,”她说,“有手有脚,能做事,能学习。”
宫女们跟着念:“人,口,手。”
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那天放学后,贵妃对李秋水说:“本宫今天……很高兴。”
“为什么?”
“因为她们的眼睛亮。”贵妃说,“像……像看到了光。”
李秋水点点头。
是啊,光。
醒了,就有光了。
夏天来的时候,李秋水院子里的睡莲开了。
小小的,粉粉的,浮在水缸里。不用管,自己就开了。
就像人。
给点阳光,给点水,自己就会醒,就会开花。
那天下午,林晚从江南回来了。
晒黑了些,但精神很好。
“姐姐,江南真好。”她说,“那边的女子手巧,学得快。我教了三个月,她们现在都能绣出完整的图样了。”
“你呢?”李秋水问,“你学到了什么?”
“我学到了……”林晚想了想,“学到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样子。江南的绣娘绣的花,跟京城的不一样。不是谁好谁坏,就是不一样。”
她拿出一幅绣品。
“这是我绣的,江南的荷花。”
绣品上,荷花亭亭玉立,荷叶田田。针法细腻,色彩柔和。
“好看。”李秋水说。
“姐姐,”林晚说,“我想在江南也开个自立学堂。”
“开吧。”
“可是……我怕我做不好。”
“怕什么?”李秋水说,“你教出了秋月,教出了夏荷,教出了春兰。你连贵妃都敢教,还怕教江南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