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你们的福。”王桂花笑,“现在不光卖煎饼,还卖粥,卖小菜。雇了两个帮手,都是苦命女子,我教她们做煎饼,教她们算账。”
她指了指柜台后一个年轻女子:“那是小兰,去年丈夫死了,婆家不要她,带着孩子没处去。现在在我这儿,包吃包住,还能挣点钱。”
小兰抬起头,腼腆地笑了笑。
李秋水看着她,想起了刚到这个世界时的自己。
也是这样,没处去,不知道怎么办。
但现在,有人帮她。
而她,也在帮别人。
这样,就好。
回到院子,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谢临回来了。
站在院子里,一身风尘,胡子拉碴的。身边站着个女子,高挑,结实,穿着皮袄,头发编成很多小辫子,眼睛又大又亮。
“清漪,”谢临说,“这是乌兰。”
乌兰行了个草原的礼,不太标准,但很认真。
“沈姑娘,”她说,“谢大哥说,您这儿……能收留不想嫁人的女子。”
李秋水看着她。
眼睛里有倔强,有不安,但更多的是……决心。
“能。”她说,“进来吧,外面冷。”
进了屋,春桃端来热茶。乌兰捧着茶杯,手有点抖——不是冷,是紧张。
“乌兰姑娘,”李秋水说,“慢慢说,不急。”
乌兰喝了口茶,深吸一口气。
“我……我是草原上的。父亲要把我嫁给邻部落的首领,六十岁了,有五个妻子。我不愿意,就跑了。”
她说得很简单,但李秋水听出了里面的东西。
“跑出来多久了?”
“三个月。”乌兰说,“先躲在牧羊人家里,帮他们放羊。后来遇到马贼,抢羊,谢大哥救了我。”
她看了看谢临。
“谢大哥说,京城有个沈姑娘,教女子自己活着。我就……想来看看。”
李秋水点点头。
“你会做什么?”
“我会放羊,会挤奶,会做奶酪,会骑马,会……摔跤。”乌兰说,“草原上的女子,都得会这些。”
“摔跤?”阿依莎眼睛亮了,“你真会?”
乌兰点头:“会。草原那达慕,女子摔跤我也参加过,拿过第三。”
阿依莎一拍大腿:“太好了!我正愁没人对练呢!”
李秋水笑了。
“乌兰,”她说,“你先住下。想做什么,慢慢想。不急着做决定。”
乌兰的眼睛红了。
“沈姑娘,”她说,“我……我能干活,能吃苦。我不想白吃白住。”
“不会白吃白住。”李秋水说,“院子里的活多着呢,够你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