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院子里多了个人。
饭桌上,乌兰开始还有些拘谨,但很快就放开了——草原女子,爽快。
“这个好吃,”她指着腌萝卜条,“我们草原上,冬天也腌菜,但没这个好吃。”
“明天教你做。”王婶说。
“好!”乌兰用力点头。
吃完饭,阿依莎拉着乌兰去院子里摔跤。雪地里,两人摆开架势,你来我往。乌兰确实会,动作灵活,力气也大。
小梅在旁边看,眼睛都直了。
“阿依莎姐姐,”她说,“我能学吗?”
“能!”阿依莎说,“明天开始,你和乌兰一起学!”
李秋水站在廊下看。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
院子里,两个女子在雪地里摔跤,笑声传得很远。
屋里,春桃在教小兰识字——小兰是王桂花铺子里的帮手,晚上来学。
王婶在厨房洗碗,哼着小曲。
林晚在灯下绣花——她在绣一幅草原风光,送给乌兰。
一切都很……真实。
夜深了,雪停了。
李秋水坐在灯下,记账。
今天的支出:米面二钱,菜一钱。
今天的收入:无。
但在“备注”栏里,她写:
“今日,初雪。谢临回来了,带回草原女子乌兰。贵妃写了《宫妃摸鱼指南》,要印出来。容嬷嬷也写了管事的经验。王桂花的铺子雇了两个苦命女子,教她们手艺。小梅要学摔跤了。阿依莎有了对练的伙伴。
“冬天来了。
“但院子里很暖。
“因为人在,心在。
“真实地活着。”
她放下笔,吹灭蜡烛。
窗外,月亮出来了。
照着一个雪后的世界。
洁白,安静,真实。
而她,李秋水,在这里。
收留不想嫁人的女子,教她们手艺,看她们摔跤。
不演了。
就活着。
真实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