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了。”林晚说,“她说,沈姑娘教她识字,林姑娘教她绣活,王婶教她做饭,阿依莎教她摔跤。她现在什么都会,什么都不怕。”
她顿了顿。
“姐姐,柳儿让我问您一句话。”
“什么话?”
“她问:‘如果我回家乡,开了绣庄,教了女子,但没人来学,怎么办?’”
李秋水想了想。
“告诉她,”她说,“先教一个。一个教好了,她会去教第二个。第二个教好了,会去教第三个。像种树,先种一棵,会长出很多棵。”
林晚点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她说,“柳儿说,她家乡穷,女子除了嫁人没别的出路。她想改变这个。”
“那就改变。”李秋水说。
林晚笑了。
“姐姐,你总是……这么简单。”
“事情本来就简单。”李秋水说,“想做,就做。不做,就不做。”
是啊,林晚想。
简单,但真。
下午,李秋水去了自立学堂。
今天是识字课,王桂花在教。她站在前面,手里拿着《千字文》,一字一字地念: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下面的学生们跟着念。有年轻的,有年老的,有城里的,有乡下的。都学得很认真。
王桂花看见李秋水,点点头,继续教。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声音整齐,坚定。
李秋水坐在后面听。她想起刚开学的第一天,只有七个人,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现在,已经有三四十个人了,能念《千字文》,能算账,能绣花,能摔跤。
都在变。
都在醒。
下课后,王桂花来找李秋水。
“沈姑娘,”她说,“我想……开个粥铺。”
“煎饼铺不是开得好好的吗?”
“好是好,”王桂花说,“但我想多做点。冬天了,天冷,我想在街上摆个粥摊,施粥。不要钱,给那些没饭吃的人。”
李秋水看着她。
这个曾经自己都吃不饱的农妇,现在想施粥了。
“好。”她说。
“可是……”王桂花犹豫,“我怕我做不好。”
“怕什么?”李秋水说,“你会做饭,会算账,有善心。凭什么做不好?”
王桂花眼睛红了。
“沈姑娘,”她说,“我……我从来没想过,我能帮别人。”
“现在想也不晚。”李秋水说。
从学堂出来,李秋水去了锦绣坊。
林晚正在教新来的学徒绣梅花。冬天了,该绣梅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