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住不下了,谢临说镖局有空房,能住。林晚说锦绣坊后院能住人。王桂花说粥铺楼上能住。
“先住下,”李秋水对她们说,“慢慢想,慢慢学。不急。”
玉娘现在成了“老人”。
她才来两个月,但已经能教新来的了。教她们识字,教她们认路,教她们怎么在京城活下去。
“玉娘姐姐,”小草问她,“你刚来的时候,怕吗?”
“怕。”玉娘说,“但现在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有事做。”玉娘说,“有事做,心就踏实。”
她教小草写字。先教“人”,再教“女”,再教“自”,再教“立”。
小草学得很认真。手抖,但一笔一划,写得很用力。
“玉娘姐姐,”她问,“自立……是什么意思?”
“自立就是……”玉娘想了想,“就是自己能站着,不用靠别人扶。”
“那……我能自立吗?”
“能。”玉娘说,“每个人都能。”
小草笑了,第一次笑。
笑得像春天的小草,嫩嫩的,绿绿的。
秋月现在不光教绣活,还管着十几个人——有锦绣坊原来的绣娘,有新来的外乡人,还有自立学堂想学绣活的。
绣庄的生意越来越好,接的单子越来越多。不光接京城的单子,还接外地的——柳儿从江南介绍来的,翠儿从家乡介绍来的,还有更多不认识的人写信来订。
“秋月姑娘,”一个外乡绣娘问,“这幅屏风,要绣多久?”
“半个月。”秋月说,“慢慢绣,不急。绣好了,工钱按件算。”
“能……能挣多少钱?”
“这幅屏风,工钱五两银子。”秋月说,“你绣一半,夏荷绣一半,一人二两半。”
外乡绣娘眼睛瞪大了。
“二两半?够……够我活三个月了。”
“嗯。”秋月说,“好好绣,以后还能挣更多。”
她顿了顿。
“不过,挣了钱,别光想着花。攒一点,学一点。学好了,以后能自己接活。”
外乡绣娘用力点头。
“我记住了!”
秋月看着她,想起从前的自己。
在宫里的时候,哪敢想这些?
现在,不仅敢想,还敢做。
还敢教别人做。
王桂花的粥铺,现在成了“手艺铺”。
不光卖粥卖饼,还教人做饭。来学的多是外乡女子,有的想开饭铺,有的想找个活计,有的就是想学点本事。
王婶现在成了“师傅”,教得认真。
“炒菜要火候,”她示范,“火大了糊,火小了生。”
“和面要水,”她说,“水多了黏,水少了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