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学的女子们围着看,记,学。
小草学得最快。她本来就会做饭,现在学得更精了。
“王婶,”她问,“这个菜,为什么要先焯水?”
“去涩。”王婶说,“焯过了,炒出来才脆。”
小草点点头,记在小本子上——那是李秋水给她的,让她记下学的每道菜。
“小草,”王桂花问她,“你想开饭铺吗?”
小草想了想。
“想。”她说,“但……但我没钱。”
“钱能攒。”王桂花说,“你先在我这儿干,包吃住,还有工钱。干一年,攒够了,就能开个小铺子。”
“真的?”
“真的。”王桂花说,“我当初也没钱,是沈姑娘帮我。现在我帮你,以后你帮别人。”
小草眼睛红了。
“王大姐,谢谢您。”
“不用谢我,”王桂花说,“谢沈姑娘,谢……这个世道变了。”
是啊,世道变了。
变得允许女子自己活了。
谢临的自立武馆,现在成了外乡女子的“庇护所”。
不是所有外乡女子都想学绣花做饭,有的想学功夫,想保护自己,想走镖,想像阿依莎和乌兰一样。
武馆里现在有三十多个学生,一半男一半女。女的里,有一半是外乡来的。
阿依莎和乌兰成了女教头,教摔跤,教骑马,教刀法,教暗器。
“手要稳,”阿依莎教一个外乡女子用飞刀,“眼要准。”
外乡女子学得很认真。她是从北边逃荒来的,路上遇到流寇,差点没命。她说,学了功夫,以后不怕了。
乌兰教骑马。马是谢临从草原买来的,温顺,适合初学者。
“上马要轻,”乌兰示范,“坐要稳。”
一个外乡姑娘学骑马,摔了好几次,膝盖都磕破了,但没哭,爬起来继续。
“乌兰姐姐,”她问,“我……我能学会吗?”
“能。”乌兰说,“我当初学骑马,摔得比你还多。”
“真的?”
“真的。”乌兰说,“草原上的孩子,哪个不是摔出来的?”
姑娘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牙的笑容。
“那我也不怕摔!”
林晚的印书坊,现在成了“信息中心”。
不光印书,还收信,回信,传信。
外乡女子们给家里写信,写自己在京城的生活,写自己学了什么,写了什么。
家里回信,有骂的,有哭的,有求的,也有……慢慢理解的。
一封信里,父亲写:
“女儿,你跑了,爹很生气。但看了你的信,知道你活得挺好,爹……爹放心了。好好学,好好活。钱不够,爹给你寄。”
女儿看了信,哭了,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