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识,要手艺,要……活路。
霜降的最后一天,李秋水晚上去学堂教《论语》。
教室里点了五盏灯,亮堂堂的。来了三十多个学生——有锦绣坊的绣娘,有粥铺的伙计,有武馆的学生,还有几个外乡女子。
“今天学《论语》第一篇,”李秋水说,“‘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她在黑板上写,一个字一个字地讲。
“学,是学习。习,是练习。时,是时常。说,是高兴。”
她顿了顿。
“意思是:学了,时常练习,不是很快乐吗?”
学生们跟着念:“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声音整齐,坚定。
一个绣娘举手。
“沈先生,我……我学绣花,也是‘学而时习之’吗?”
“是。”李秋水说,“学什么都是学。学绣花,学做饭,学识字,学功夫……学了,练了,会了,就快乐。”
绣娘点点头,记在本子上。
另一个学生问:“沈先生,我学算账,总是算错,还快乐吗?”
“快乐。”李秋水说,“算错了,改过来,下次就不错了。这也是一种学习。”
学生笑了。
“我明白了。”
那天晚上,李秋水教到很晚。
学生们也学到很晚。
灯亮着,人学着。
像星星,亮在夜里。
也亮在心里。
夜深了,学生们走了。
李秋水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小梅留下来帮忙。
“沈姑娘,”她说,“您……您累吗?”
“累。”李秋水说,“但快乐。”
小梅笑了。
“我也是。”
两人走出学堂。
外面,霜很重,地都白了。
但月亮很亮,照得霜地亮晶晶的。
“明天,”李秋水说,“该腌酸菜了。”
“嗯。”小梅说,“我帮您。”
两人往回走。
脚印留在霜地上,一串一串,深深的。
像路,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