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字……念什么?”
“念‘冬’,”小梅教他,“冬天的冬。”
“冬天的冬……”老爷子跟着念,用手指在桌上写。
写了一遍,又一遍。
“我会写了。”他说。
“您写得很好。”小梅说。
老爷子笑了,皱纹都舒展开了。
“我活了六十八年,第一次会写字。”
是啊,第一次。
但不怕晚。
只要开始,就不晚。
晚上,李秋水教《论语》。
今天教第三篇。
“‘子曰:弟子入则孝,出则悌,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
她解释:“意思是,年轻人在家要孝顺父母,出门要尊敬兄长,做事要谨慎守信,要爱众人,亲近仁德之人。这些做到了,还有余力,就学习文化。”
学生们跟着念,记。
“沈先生,”一个学生问,“我们……我们也要这样吗?”
“要。”李秋水说,“不管男女老少,都要。孝顺父母,尊敬他人,谨慎做事,守信待人,爱护众人,亲近好人……这是做人的根本。”
“那……学文呢?”
“学文是第二步。”李秋水说,“先学会做人,再学会做事。做事有余力,再学文化。”
学生点点头。
“我明白了。”
那天晚上,教室里点了十盏灯。
亮堂堂的。
像心里的光。
夜深了,学生们走了。
李秋水留下来,算账。
今天施粥用了五十斤米,送了三十件棉衣,冬学来了八十个人……
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钱花了,但值。
因为人暖了,饱了,学了。
小梅留下来帮忙。
“沈姑娘,”她说,“您……您不累吗?”
“累。”李秋水说,“但高兴。”
“高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