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鼓掌。
傍晚,谢临从江南回来了。
这次他没带货,带了一车人。
十几个女子,年纪从十五六到三十出头,穿着江南的细布衣裳,提着大大小小的包袱,脸上有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睛里有光。
“秋水!”谢临一进院就喊,“看我带谁来了!”
李秋水走出来,愣住了。
领头的女子走上前,深深一福:
“柳儿见过沈先生。”
是柳儿。锦绣坊江南分号的掌事,林晚最得意的弟子。她身后,都是江南绣坊的绣娘。
“你们怎么……”李秋水惊讶。
“我们来学本事。”柳儿抬起头,笑容明媚,“林掌柜说,京城的锦绣坊开了‘师傅班’,教怎么管铺子,怎么带学徒,怎么把绣坊做大。我们都想学。”
她顿了顿,补充道:
“林掌柜还说,学会了,回去每人开一家分号。让江南每个州县,都有女子能学手艺的地方。”
李秋水看着这一张张年轻的脸。
风尘仆仆,但意气风发。
“好,”她说,“欢迎。”
院子立刻热闹起来。
春桃和小梅帮忙安排住处——好在院子够大,厢房都收拾出来了。王婶张罗晚饭,糯米不够,又现去买。
乌兰和阿依莎帮着搬行李,武馆的学生们也来帮忙。
满院子的人声,笑声,脚步声。
像过年。
晚饭摆在院子里,开了三桌。
柳儿挨着李秋水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说江南的春天多美,桃花开得像云霞。
说绣坊的生意多好,接了宫里的单子,又接了几个大户的常年订单。
说新收的学徒多聪明,有个小姑娘,三个月就学会了双面绣。
“沈先生,”柳儿忽然认真道,“林掌柜说,没有您,就没有锦绣坊,没有我们这些姐妹的今天。”
李秋水摇头:
“是你们自己争气。”
“是您先给了我们机会。”柳儿眼睛亮晶晶的,“您知道吗?我们江南的姐妹,现在都知道京城有个沈先生。她们说,沈先生让女子知道,除了嫁人,还有别的活法。”
李秋水心里一暖。
像春天的阳光,晒在冰封的河面上,咔嚓一声,裂开第一道缝。
然后,整个春天都涌了进来。
饭后,大家围坐在院子里乘凉。
春桃把五色绳分给每个人——连柳儿带来的江南绣娘们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