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我卡文了
凌晨两点,我盯着电脑屏幕上《冷王的替身妃》第三十七版大纲,感觉自己的脑细胞和屏幕右下角的电量一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亡。
编辑昨晚发来的消息还在闪烁:“亲,这个月的稿子呢?读者都在催沈清漪什么时候跳湖,萧珩什么时候追妻火葬场,林晚什么时候黑化啊!”
我瘫在椅子里,像条被抽了骨头的咸鱼。
不是不想写,是写不动了。
从三年前入行到现在,我写了七本古言,本本都是虐恋情深,本本都是白月光替身火葬场。第一本新鲜,第三本熟练,第五本开始想吐,现在写到第七本……我对着文档干呕了十分钟。
手机震动,读者群在催更:
“太太今天更新吗?我要看萧珩后悔!”
“林晚快点黑化吧,我都等不及了!”
“沈清漪什么时候死?不死我怎么哭?”
我看着那些熟悉的ID——三年前就在追我第一本书的老读者,现在还在期待同样的套路。我突然觉得很荒谬:她们在等一个她们早就知道的故事,我在写一个我早就写吐了的故事。
我们都在演。
我打开文档,敲下今天的更新:
那夜,沈清漪独自站在湖边,月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她知道,明日萧珩就要娶林晚为妃,而自己这个白月光,也该退场了……
写到这里,我停住了。
手指悬在键盘上,怎么也按不下去。
“跳啊。”我对自己说,“跳下去,然后萧珩赶来救,然后发现其实爱的是她,然后追妻火葬场,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读者满意,编辑满意,榜单上升,稿费到账。
一切都对。
但就是……不想写了。
我盯着“沈清漪”三个字,忽然觉得她好可怜。从被我创造出来那天起,她的命运就定了:美,惨,死。像个精致的提线木偶,在我手里跳了三年的舞。
“如果……”我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她不想跳呢?”
这个念头像一颗石子,投进我死水般的脑子里,漾开一圈涟漪。
我鬼使神差地删掉了刚才写的段落,重新敲:
沈清漪选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面朝湖水,背靠柳树。她把小桌支好,凳子摆好,炭炉点上。炭火红红的,慢慢烧着水。
春桃还是有些紧张,不停地四下张望。
“小姐,万一有人来……”
“那就请他们喝茶。”沈清漪说,“点心做了这么多,咱们也吃不完。”
水开了。她开始泡茶。茶叶是她自己配的:绿茶加薄荷叶,再加一点干桂花。香气在暮色中飘散开来,清冽又温柔。
月亮慢慢升起来了。不是很圆,但很亮,银白色的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沈清漪倒了杯茶,递给春桃。
。。。。。。
她们开始收拾东西。谢临帮忙收桌子,林晚帮忙洗茶具,连萧珩都下意识地伸手接过沈清漪手中的毯子。
“今晚月色真好。”沈清漪抬头看看天,“适合喝茶,不适合跳湖。”
她看向众人。
“大家都散了吧。明天还要过日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