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塞缪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惧。
卷轴的核心位置,用更大更醒目的暗红符文书写着一行标题,旁边有潦草的通用语注释:《基础妖鬼血脉唤醒(危险)》。
下面的文字和图形,详细描述了一种通过特定的呼吸节奏、精神引导。
要求使用者必须具备强烈的生存渴望或对力量的极端饥渴,配合月相变化和某种蕴含生命精华的媒介,来刺激唤醒体内异变之源的禁忌法门。
每一个步骤都充满了不祥的气息,仿佛在引踏入深渊。
“妖鬼血脉?”威廉低声念出那个注释,苍白的脸上血色尽褪。
但一种病态的好奇和一种对力量的隐秘渴望,却如同毒草般在心底悄然滋生。
霍恩海姆家族,难道体内真的流淌着非人的血液?这卷轴就是证明?就是改变他命运的唯一钥匙?
“少爷!这,这是邪物,是诅咒啊。”
塞缪尔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指着卷轴上那些血腥的图画和扭曲的符文,颤颤巍巍的说道。
“家族历史上那位痴迷黑魔法最终招致灾祸,被秘密处决的先祖,一定和它有关,烧掉它,趁现在还来得及!”
“烧掉?”威廉猛地抬起头,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老管家,那眼神不再是平日里的空洞,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烧掉霍恩海姆家族最后一点秘密?烧掉可能存在的力量?”
他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羊皮卷,那阴冷粗糙的触感此刻却像烙铁一样灼烧着他的掌心。
“你出去,塞缪尔。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书房!”
塞缪尔看着少爷眼中那陌生疯狂的样子,嘴唇哆嗦着,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带着无尽忧虑地鞠了一躬,脚步沉重地退出了空旷阴冷的宴会厅。
威廉独自一人坐在长桌尽头,壁炉的火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跳跃的阴影。
他死死盯着摊开的羊皮卷,那血腥的图画和扭曲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低语。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次次试图将他淹没。但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从心中升起,对彻底改变命运的渴望,对获得足以洗刷家族耻辱、重现昔日荣光的极端饥渴像疯长的藤蔓一般,不断缠绕着他的心脏。
“生存渴望,力量饥渴。”
威廉低下头喃喃自语,卷轴上的要求像魔咒般在他脑海中回响。
他现在有什么?只有这具被古堡阴冷空气侵蚀得虚弱躯壳,和一颗被现实挤压得只剩下绝望的心。
这算不算饥渴?
他的目光落在卷轴中关于生命精华的隐晦描述上,又看向旁边银质餐刀架上那柄锋利的切肉刀。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脑海,让他浑身发冷,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
深夜。
威廉独自待在城堡最深处,这里是一间废弃己久的小祈祷室改造成的临时书房。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窗外清冷的月光,只有一盏古老的煤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他换下了那身累赘的礼服,只穿着单薄的衬衣,身体因为寒冷和紧张有些微微颤抖。
面前摊开着那张不祥的羊皮卷,他强迫自己回忆着卷轴上描绘的呼吸节奏。
同时,他努力集中精神,去感受那份被家族姓氏带来的沉重枷锁反复碾压后滋生出的绝望,还有一种对挣脱这一切的极端饥渴。
“力量,我需要力量。”他低语着,声音带着一种自我催眠般的狂热。
他拿起那柄银质餐刀,锋利的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着寒光。
他伸出左手,掌心向上,横亘在羊皮卷上方。右手握着餐刀,刀尖颤抖着,对准了自己左手的手腕内侧。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一般,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想扔掉刀,想逃离这间充满不祥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