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谢楚昭他其实是——”
“什么事这么吵?”
许凡音话还没说完,一道裹着烦躁情绪的青年声音响起,听起来像是被人吵醒了。
声音不算大,但在停了歌乐声的画舫内也算是清晰。
听出声音中的不满,坐在座位上的众人脸色一变,纷纷起身,就连坐在高位的那个华服女子也收起不耐烦的情绪,理了理裙摆站起身来。
侍女们则是扑通一声瑟瑟跪在地上,原本歪歪斜斜坐着的那些男宠也敛了轻浮的表情,低着头跪在自己主人身后。
徐青原本拿着匕首的手一顿,犹豫几秒也选择放下,退回到两侧和其他人站在一起,低着头不敢说话。
没了束缚的许凡音松了口气,来不及想这个熟悉的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慌忙查看气息逐渐微弱的朱桃的情况。
“朱桃,你还好吗?”
她颤抖着将满身鲜血的人扶起靠在自己怀里,想按住不停流血的伤口,又怕这样会让伤口更加严重,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豆大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一颗一颗砸在朱桃苍白的脸上。
青梨也跪坐在一旁,满脸泪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大厅最里边的屏风是通往二楼的楼梯,不同与宴会享乐用的一楼,二楼是用作休息的雅间。
众人内心忐忑,朝着屏风的方向看去,此刻正响起沉闷的下楼梯的声响。
不多时,一袭白衣的青年自屏风后走出,脸上满是被吵醒的倦意和不耐。
“歌舞声怎么停了?刚刚的尖叫声什么回事?”
崔皓揉了揉肿胀的太阳穴,宿夜荒唐后大脑又晕又涨,此刻仿佛有针在里面扎。
他自从那日在佛福寺见到许凡音后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再见一面,奈何这几日她一日闭门不出,完全找不到机会偶遇。
烦躁之下,他昨夜来画舫上饮酒作乐,醉眼朦胧中瞧见一个长相与许凡音有五分相似的歌女,当即便把人带上他在二楼专属的雅间,找来一顶白色帷帽戴着她头上,一夜云雨,直到天快泛起白肚皮才沉沉歇息,伴着昼夜不息的歌舞声睡了过去。
正睡得香呢,被一阵惊慌的尖叫声吵醒,且还有愈演愈烈的倾向,他实在是忍不下去了,揣着一肚子火气来一楼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
“我们不知道崔公子也在画舫休息,实在不好意思。”看着男子不太好的脸色,华服女子内心忐忑,勉强挤出笑容,随后指挥跪在地上的侍女,“先把人拉下去,别脏了崔公子的眼睛。”
一群侍女赶紧上前将地上的三人往室外的甲板上拖。
许凡音害怕暴力的拉扯会让朱桃的伤口更严重,一边抱住怀里奄奄一息的朱桃不肯放手,一边焦急地冲着动作粗暴的侍女叫喊:“放开!你们别扯她!”
“等一下!”
熟悉的女声让崔皓心跳漏了一拍,连大脑的胀痛都顾不上,凝着眉看向地上那名被人拖拽着的女子。
衣衫凌乱,发髻松散,巴掌大的脸上满是泪痕,此时正一脸惊惶地看着他。
这不正是他日思夜想的仙子吗?
崔皓心跳一下快过一下,没等大脑反应过来便已经走到许凡音身边屈膝跪下。
“许姑娘?”他怀疑自己还在做梦,不然怎么会看见那圣洁的仙子这么狼狈地出现在他面前呢。
许凡音擦了擦眼泪,抱着怀里的人往后躲开他伸来的手,警惕地看着他。
眼前的男子也是崔家人,肯定是和这些人是一伙的。
崔皓如梦初醒一般收回手,从怔愣恍惚中回过神来。
看着狼狈脆弱的女子和她怀里几乎被鲜血染红全身的人,他心下一沉,随即涌上暴怒的情绪,额角青筋突起。
他站起身,咬牙切齿地看向高位上的女子:“到底怎么一回事?!”
华服女子心中咯噔一声,咽了咽唾沫,察觉到崔公子对眼前女子的态度明显不一般,不敢作声。
崔皓狠戾地看向拖拽着许凡音的侍女:“你来说,到底发生什么了?!”
侍女噗通一声跪到地上不停磕头,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将众人打算把谢夫人的脸划烂给崔小姐出气这件事说了出来。
崔皓长眸半眯,看向手里拿着匕首的徐青。
“把她的脸划烂?”
一字一句,声音不大,但任凭谁都能听出语气中风雨欲来的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