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惨叫吓了一跳,两只毛茸茸的大耳朵往后一压,猩红的眼珠眨了眨,长吻微微歪了歪,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呜——”
那声音竟带着几分委屈。
然后它缓缓低下头,用它那比王老汉脑袋还大的长吻,轻轻地拱了拱他的肩膀。
粗粝的舌尖探出来,温热的舌面从他布满皱纹的老脸上一舔而过,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晶亮水痕。
那舌头粗糙而柔和,如砂纸裹着丝绸,热乎乎的带着一股清爽的草木香,把他的半边老脸舔得歪了歪。
王老汉愣住了。
他摸了摸脸,满手都是狐狸口水,黏糊糊热烘烘的。他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回过头,瞪大了眼珠子,盯着那巨狐看了半天。
“狐……狐狸大爷?”
柳心澜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站起身来,赤足踩在温热的碎石滩上,脚踝上的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
那双如雪的玉足在火光与星光下泛着暖玉般的柔光,足弓弯出一抹优美的弧线,几粒细沙粘在足背上,随着她的步伐闪烁。
她走到巨狐身边,伸出玉手轻轻地拍了拍它那毛茸茸的大脑袋。
她的手纤细白皙,在巨狐那硕大的头颅上显得格外小巧。
巨狐立刻眯起了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噜声,拿脑袋蹭了蹭她的裙摆,裙摆被蹭得微微掀起,露出她那双修长的腿。
“可不是小白么。先前咱们被师尊追杀时,是小白耗尽全身灵力化作那传送大阵,才将咱们送出凌天宗。那大阵耗尽灵力,将它也弹到了别处——正是这片苍梧山脉里。”
她顿了顿,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心疼,继续道:
“小白失了主人,在山中孤身流浪,灵力枯竭,饥肠辘辘。它为了活命,便在山中不断猎杀妖兽,吞噬内丹以滋补灵力。那些不入流的二阶三阶妖兽,甚至还有几头四阶的妖王,都被它一一寻到巢穴里,吞吃了内丹。正是因它这一番清理,咱们这几日才如此太平,没撞上半头像样的妖兽,全赖小白在山中镇着。”
王老汉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原……原来是狐狸大爷替咱们开的道?”
“嗯。”
柳心澜点了点头,又拍了拍小白的脑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只是它吞噬的妖兽太多太杂,那些妖兽残留在内丹中的戾气与怨念便积攒在它体内,渐渐污染了它的灵智。这几日来,它凭着本能寻本座的气息,却又因灵智混沌,认不出本座来。直到方才——它扣住本座后颈的时候,本座识海中渡了一丝灵力给它,它这才认出本座来,灵智才恢复了清明。”
王老汉瞪大了眼睛,看看柳心澜,又看看小白。
小白仿佛听懂了主人在数落自己,耷拉下两只毛茸茸的大耳朵,低着头,发出一声低低的嗷呜声,那声音又委屈又可怜。
它那双猩红的眼珠子偷偷往上瞟了瞟,小心翼翼地拿长吻又拱了拱柳心澜的裙摆,然后把整个大脑袋都埋进了她的裙摆里,只露出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在外面抖了抖。
那片裙摆被它拱得皱巴巴的,沾满了它的口水。
“好了好了,没怪你。若不是你,本座和这臭老头早就喂了追兵了。你是功臣,行了吧?”
柳心澜笑着揉了揉它脑袋上的毛,十指陷进厚密的白毛里,在那毛茸茸的头顶轻轻抓了抓。
小白这才抬起脑袋,眯着眼,露出一副受用的神情,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摇着,扫起一地碎石。
“那狐狸大爷怎么……怎么长这么大了?”
王老汉小心翼翼地又挪了过来,颤巍巍地伸出那只枯瘦的手,犹豫着是否该摸摸小白。
小白斜了他一眼,大尾巴啪地一下抽在他手背上——力道不重,带着几分熟悉的嫌弃与亲昵。
王老汉被抽得嘿嘿一笑:
“嘿,还是这脾气。跟百草峰上那会儿一个样,那会儿就爱拿尾巴打老汉。”
“这些时日它在山中不知道吞了多少妖兽,那些低阶的也便算了,偏偏还有几头四阶妖王被它寻到巢穴里吞噬了内丹。那些内丹虽大补灵力,却也混着妖兽的血肉精华。小白是灵兽,灵兽吞噬妖兽的内丹多了,肉身便会被强行激发,体型自然会膨胀。如今它这身板,怕是已抵得上一头三阶灵兽了。”
柳心澜又拍了拍小白的脑袋,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只是妖兽内丹里残留的戾气与怨念太过杂乱,它炼化不过来,灵智才会被污染。幸而这会儿已恢复了。不过往后,怕是要费些工夫替它涤荡一下体内的浊气了。”
小白听到这话,又发出一声低低的嗷呜声,拿脑袋蹭了蹭柳心澜的裙摆,蹭得裙摆直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