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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双壁(第3页)

皮箱里的东西整整齐齐——一套白瓷茶具用软布裹着,一罐桂花蜜姜茶用密封袋包好,两条白色纯棉毛巾叠成方块,还有一双备用的米色软底拖鞋。

她取出茶具,把品茗杯、闻香杯、茶海、茶滤在陈默榻前的小茶台上一字排开,然后看了一眼长案中央的铸铁壶炉。

“谢伯伯。”小年的声音不高,但音质清晰,在屋内低噪背景中像一颗圆润的雨花石落入水面,激起的涟漪刚好扩散到全场每个人的耳膜。

“我带了茶具和茶叶,可以用您的炉子烧水吗?”

谢云亭在主位上坐下的同时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个手势很不寻常,他用右手做了一个完整的、五指微张的掌心朝上的手势,这个手势他在圈子里从未对任何一个成年客人之外的人用过,更不用说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孩。

小年端着自己的一套白瓷茶具走到长案前,先在铸铁壶炉旁边的备水区检查了一下水质和水温——谢家的佣人备的是从西山运来的山泉水,水质偏软,矿物质含量极低,适合冲泡半发酵的乌龙茶。

炉上的水正烧到蟹目初现——水温大约在八十五到九十度之间,刚好是冲凤凰单丛的最佳区间。

她把自己的白瓷茶海放在壶炉旁边,用木勺从谢家茶罐里舀出茶叶放入茶海中,然后提着壶柄将热水沿着茶海内壁缓缓注入——她的手法是标准的“高冲低斟”,壶嘴离茶海水面约三十厘米,水流在空中拉出一条稳定的弧线,入水声轻细而连贯。

茶叶在热水中慢慢舒展开来,茶汤的颜色从浅金黄开始往琥珀色过渡,香气从茶海口溢出来,是凤凰单丛独有的蜜兰香混着一丝极淡的焙火味。

小年把第一泡的茶汤倒进茶海里,用茶滤过滤掉碎茶渣,然后端起品茗杯走到谢云亭榻前,双膝跪下,将品茗杯用双手捧到谢云亭面前的高度——她的手臂抬得不高也不低,刚好让谢云亭不需要俯身也不需要伸手去够,只要自然地抬手就能拿杯。

这个高度是她十一岁时姜晚教给她的——“给长辈敬茶,杯子要端到对方肘关节自然下垂时手掌所在的高度。端高了是逼人抬臂,端低了是让人弯腰,都不对。”

谢云亭接过品茗杯,闻香、观色、小啜一口。

他把杯子放回茶台上时,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太多变化,但他把杯子放下的动作比平时轻了半拍——杯子底触到茶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他转向陈默,说了一句话。

“你家姑娘泡茶比我好。这茶叶是我下午试的第一泡,水温高了,香气没完全抻开。她这冲法把水温控制得刚好——第二泡的香型比第一泡舒展得多。”他顿了一下,又说:“让她给我和远志侍茶。今晚其他人用我家的佣人。

这句话一出,那几个带女孩来的客人面色都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那个穿驼色夹克的男人伸手按住了自己脚边短发女孩的头——这个动作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只是一个下意识的、被刺激之后的本能动作。

他带来的那个女孩跪在他脚边,小年的茶杯却端到了谢云亭和孙远志面前——这就是差距,是谢云亭亲自划出来的楚河汉界,容不得任何人置喙。

小年端着第二泡茶走到孙远志榻前。

孙远志从她跪下的那一刻就开始笑——不是大声笑,是他那张圆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在往外溢着得意。

他接过品茗杯的时候故意把杯子举高了一点,朝向灯光看茶汤的颜色,然后大声说:“哎呦,这成色,老陈你养了十几年,我就服这一口。”他说话时刻意把音量提到所有人都能听到的程度,旁边那个戴金丝边眼镜的瘦高男人脸都黑了,但嘴上还得跟着笑。

小年给谢云亭和孙远志续完第三泡茶之后,回到陈默榻边,在他右后方跪坐下来。

她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先跪下,把裙摆从膝盖下面轻轻抽出来铺平,然后双手叠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陈默的肩头位置。

跪坐的姿势挑不出任何毛病,但陈默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倾斜——她的重心微微偏向他,肩膀比平时略微往里扣了两度,这是一个极其微小的重力倾角,只有认识她十六年的人才能感知到。

她在用整个身体说一句话:我是你的。

我跪在这里,端茶给任何人,我的心跪的只是你。

跪在那边的两个女孩都在偷偷看她。

那个穿鹅黄旗袍的长发女孩低着头用余光瞄小年的手——小年交叠在膝盖上的那双手,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没有涂指甲油,皮肤下面能看到淡青色的静脉。

这双手刚才端着茶杯在谢云亭和孙远志之间走了四个来回,全程没有抖一下,没有洒一滴,连茶杯托底的弧度都和手掌曲线完全贴合。

那个短发女孩在看小年的膝盖——小年跪在地板上已经将近十五分钟,膝盖没有移动过一寸,脊背的弧度没有任何变形,呼吸的频率稳得像是她在用秒表计时。

她们在看小年,但她们的主人都在看月月。

月月还裹着那条象牙白羊绒围巾,站在陈默榻前的地板上。

围巾很大,从她的肩膀裹到膝盖弯,只露出一双米色软皮鞋的鞋尖和一张小小的脸。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介于灰和蓝之间的极淡颜色——这个房间里点的是三千四百K色温的白炽暖光灯,而她的虹膜在这种光线下会偏透明层反射出更浅的冷调,像是茶案上那只雨过天青釉的杯底铺了一层极薄的薄冰。

她没有跪下,不是不想跪,是因为围巾还在身上,姜晚说了“围巾让他摘”,所以她在等陈默动手。

她的两只手攥着围巾前襟,指关节还是白的,大腿内侧在围巾下面已经湿到了膝盖窝。

她的巴氏腺从进门前就一直在分泌,现在站了这么久,围巾里面的白裙子贴在了她大腿根上的皮肤上,一道凉丝丝的体液正沿着右大腿内侧的浅沟往下爬。

她不敢并紧腿——并紧了会让裙子贴的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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