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脚边穿鹅黄旗袍的女孩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到了墙角,自己蹲在那里抱着膝盖低头看地板上的木纹。
陈默把茶喝完,把茶点吃完,伸手揉了揉月月的头。
“好吃。你今天做得很好。”
陈默站起身。
茶室里的所有人都在看他。
谢云亭还站在他面前,身后那一排榻上的男人们或坐或站,表情各异,但目光的终点全部集中在这张榻上——集中在跪在陈默脚边赤身裸体浑身发抖还在擦眼泪的月月身上,集中在端茶端了十六遍滴水不漏此刻正用热毛巾给妹妹擦手的小年身上。
陈默弯腰从榻边地板上捡起刚才被他脱下来丢在那里的月月的白裙子。
裙子领口那部分的棉布已经被体液和汗浸透了,摸在手里湿凉湿凉的。
他把裙子在手里抖开,翻到正面,然后蹲下来——蹲在月月面前,视线和她的视线在同一水平线上。
“把手举起来。”
月月看着陈默,愣了一下。
然后她把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像她小时候三四岁时陈默给她穿衣服一样。
他把白裙子从她头顶套下去,领口穿过她的脑袋,然后把她的手从袖口里一只一只拉出来。
裙子往下拉的时候在她胸口和下腹都卡了一下,因为她的皮肤在汗和体液干涸之后留下了一层极薄的黏性残留层,棉布蹭上去就粘住了。
把裙子拉到她肚脐的位置时能清晰地看到她小腹上那层极淡的潮红——是陈默刚才按住她耻骨抽送时留下的指印余痕,四个指印分别印在她肚脐下方左右两侧,拇指印正好落在她耻骨联合上方那道浅沟的位置,像一枚还没有完全褪去的私人印章。
陈默把她拉进怀里,手掌贴在她后背上,隔着白裙子薄薄一层棉布感觉到她脊柱两侧的竖脊肌还在轻微抽搐。
“换小年。”陈默把月月从小年身边让到榻尾,然后转身面对小年。
她已经把热毛巾叠好放在茶案边上,把桂花糕碟子摆正,把他刚才喝的那杯茶重新添了热水,此刻正跪在榻边看着他,双手叠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
她裙子的藕荷色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浅灰色丝袜包裹的小腿并拢着斜跪在地板上,脚趾在她自己跪坐的压强下微微泛白。
她今晚从头到尾都在给谢云亭和孙远志侍茶,十六次端杯,八次续水,三次换新茶,全程没有一次洒漏没出过任何差池。
她的脚踝在地板上跪了将近三个小时没有移动过一寸。
现在她看着陈默的眼神和往常一样沉静,但多了一层别的情绪。
陈默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今晚你给谢云亭端了多少次茶?”
“回主人,十六次。第一泡水温八十七度,谢伯伯说第一泡水温高了香气没完全舒展;第二泡我把水温控制在八十五度,谢伯伯喝了之后主动要第三泡;第四泡用的是第三泡壶底剩下的老茶汁再冲一道,孙叔叔说‘老陈你养了十几年我就服这一口’是在喝到这一泡时说的。第十六次是谢伯伯走到主人面前说话之前续的最后一杯,水温八十三度,我没让他喝完——他放下杯子就来跟主人说话了。”
她说这段话的时候不是在炫耀,是在述职。
每一条信息都有用:水温控制、客人反馈、引文出处、未完成动作的说明。
她的棕黑色眼睛在陈默脸上快速扫了一遍,从左眉到右嘴角,用她十六年里反复练习的那套微表情读取程序判断主人现在是想听更多细节还是想结束汇报。
“老谢刚才站在这跟我说月月是宝贝,说全场所有人的货放在一起都不够月月一个人打。你知道我说了什么?”陈默蹲下来,和她面对面,闻到小年耳朵后面那一点极淡极隐秘的白麝香——是她自己的体味加上姜晚给她调的桂花油,闻起来像是旧书里夹了一瓣干桂花,需要靠得非常近才能察觉。
小年没说话,她用眼睛等着自己的主人。
“我跟他说——‘谢兄,你说的这个宝贝,刚才给你端茶十六次的那个姑娘叫小年。’”
小年的嘴唇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嘴唇轻轻抿住又松开,松开的时候右侧脸颊那个遗传自陈默的浅淡梨涡在灯光下浮现了不到一秒就沉了回去。
她把头低下,又抬起来。
那双遗传自姜晚的棕黑色瞳仁里没有得意,没有兴奋,没有任何可以被外人捕捉到的情绪波动。
但她的耳朵红了——从耳垂往上蔓延到耳廓边缘那一圈极薄的软骨,在暖黄灯光下透出淡粉色,像是熟透的蜜桃皮被人用手指轻轻捏了一下之后留下的印记。
“主人。”小年抬起头,用那双棕黑色的眼睛看着陈默,耳朵还是红的。
“您这话是抬举我的。但我今晚不配。”她的声音很平静,和刚才报水温参数时用的是同一种镇定而从容的语气,语调落点四平八稳。“今晚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月月身上,月月让所有人都嫉妒到发疯——这就是她的使命,也是我花了两年时间训练她的目标。她完成得比我预想的还要好。至于我——”
她垂下眼睛,把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放在自己左胸锁骨下方——不是放在胸口上,是放在锁骨窝里,就是刚才她跪在陈默榻前时领口露出那一小片由锁骨和胸骨柄围成的小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