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里还是老样子。
窗帘拉着,遮住了窗外的霓虹灯光。
茶几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水和一个开了封的烟盒,但烟盒旁边没有打火机。
乐谱散乱地堆在沙发扶手上,有几页落在地上,上面压着一把没收到琴盒里的木吉他。
琴弦上有一层薄薄的灰。
卧室的门半开着,能看到床角那床深灰色被子叠好了——不是他平时那种随便往床上一堆就完事的风格,而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四个角都对得工工整整。
他没有走向沙发,她也没有。
两个人站在客厅中间,谁都没有先开口。
空气里有一种奇怪的安静,不是尴尬,不是紧张,更像是两个人都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所以不再需要用任何言语来铺垫。
然后叶翼柯伸出手,把她外套口袋里的那只淡蓝色发卡拿出来。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带这个来,只是低头看了看,手指摩挲着发卡边缘那个已经有点磨损的包装袋,然后轻轻别在她的刘海上。
别的位置很准,和他无数次在脑子里排练过的一模一样。
他的指尖碰到她额头上的皮肤时微微发凉,但他的手没有抖。
陶叶看着他把发卡别好,然后抬起头来。他的眼眶有一点点泛红,不是要哭,是脸上那些伤口的炎症让他的泪腺不太受控制。
她第一次主动吻了他。
不是他先低头,不是他先开口请求,是她踮起脚尖在他嘴角那道结了痂的新伤口上轻轻碰了一下。
她的嘴唇很轻,轻到叶翼柯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她。
不是试探的吻,不是请求的吻,是那种等了太久之后的吻。
他的嘴唇很干燥,嘴角的伤口被他自己的动作扯得有点疼,但他没有停。
他尝到自己嘴唇上碘伏残留的苦味,和她的嘴唇上那层薄薄的润唇膏淡淡的花香混在一起。
他的舌头在她口腔里寻找着某个他需要了很久却一直不知道名字的答案。
他们从客厅一路吻到卧室,中间撞到了茶几的边角,茶几上的水杯晃了一下洒了几滴水在乐谱上,谁都没有去擦。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轻,像怕把她弄碎。
他把她放在深灰色床单上,那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在他膝盖压上去的时候皱了一团。
他自己脱掉了T恤,灯光把他身上那些还没消退的淤青照得一览无余——肋骨上有几个暗紫色的拳印,那是那天金吉用膝盖压住他时留下的。
他的皮肤苍白,那些青紫色的淤痕在上面格外扎眼,像一片被踩过的雪地。
他的手指从她的衣摆下面伸进去,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上推。
那件普通的白色棉质T恤被推到她的锁骨以上,露出她胸口。
他在她的胸口停了一下,低头吻了那个位置——不是乳头,是胸腔正中间,胸骨下面,心脏跳动最明显的地方。
他用嘴唇感受着她的心跳,砰,砰,砰,和他自己的频率同步。
然后他继续往上,嘴唇沿着她的胸骨滑到锁骨窝,在那里停了一下,然后滑到脖子侧面那根微微跳动的血管。
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只有呼吸和布料摩擦的细微沙沙声,只有窗外偶尔驶过的汽车轮胎碾过潮湿路面的沙沙声。
然后他进入了她。不再是第一次那种压抑的、占有欲强烈的索求,也不是之前任何一次那种确认她还在这里的急切。
是告别的节奏——缓慢的,沉重的,每一次深入都像是要把她刻进骨头里,每一次退出都在延迟那个不可避免的终点。
进入的姿势是传教士位,他用手肘撑在她身体两侧,没有把全部重量压在她身上,这样他就能看到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