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到熟悉的那种安心感,小宇在被窝里满足地蹭了蹭脑袋,闭上眼睛,几乎在一秒钟之内重新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
清晨六点一刻。
冬日前的晨光总是来得极迟,灰蒙蒙的冷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帘缝隙,将卧室里的家具勾勒出模糊的剪影。
林向晚颤抖着睫毛,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还没有彻底清醒,大脑还停留在两个月前那个盛夏的残影里。
可几乎是在他恢复意识的第一秒,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的背后沉甸甸的。
一个软乎乎、像个小火炉一样的身体正死死地贴在他的脊背上,一只胖乎乎的胳膊还大大喇喇地横在他的腰际,把他的卫衣下摆抓得皱巴巴的一片。
耳边,还伴随着一阵阵极其规律、甚至带着一丝奶气的小学生呼噜声。
林向晚的身体在一瞬间僵住了。
但紧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久违的酸涩与感动,猛地从他的胸口涌了上来。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在过去的无数个周末早晨,小宇总是会这样在半夜摸进他的被窝,两兄弟挤在一张床上睡到大天亮,直到林向阳一边笑骂着“臭小子口水蹭我一身”一边用枕头把弟弟砸醒。
在这一瞬间的恍惚里,林向晚甚至产生了一种近乎病态的错觉——异变没有发生,夏天没有结束。
他依然是林向阳,他还是这个家里备受瞩目的长子,他没有穿过裙子,也没有交过物理白卷。
他带着一丝近乎祈祷的战栗,颤抖着将右手从被窝里缓缓抬了起来,凑到了眼前。
清晨的灰光无情地照亮了他的视线。
那是一只纤细、修长、没有一丝老茧的右手。
指甲修剪得圆润,皮肤在冷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病态的白皙。顺着手腕往上,是真丝睡衣那精致而柔和的蕾丝边。
现实像一柄冰冷的解剖刀,在一瞬间将他的错觉生生割裂。
林向晚的脸色在这一秒褪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有些绝望地闭上眼睛,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近乎无声的、属于少女的悲鸣。
他微微侧过头,看着正死死贴在自己背上熟睡的小宇。
小宇的小脸因为暖和而睡得红扑扑的,嘴里还塞着被角,睡相极其难看。
他还是那个依恋哥哥的十岁小男孩,他昨晚摸进来的时候,满脑子想的肯定都是那个能帮他打通关卡的林向阳。
可是,林向晚看着自己此时此刻暴露在被窝外的、属于十四岁少女的单薄肩膀,以及真丝睡衣下那开始隐隐显出柔和曲线的轮廓。
一阵无法自抑的、排山倒海般的羞耻感与恐惧,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他现在是一个女孩子。
而在男女有别的世俗红线里,一个十岁的男孩子,绝对不应该、也不能够再像这样,毫无防备地和他在同一个被窝里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