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锈的锁芯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被雷雨声完美掩盖的滑丝声。
房门,顺着小宇那股毫无保留的冲撞力,再次向内滑开了一条缝。
小宇像一条灵活的泥鳅一样闪了进去,顺手把门带上,吧嗒吧嗒地踩着厚厚的地毯,闭着眼睛直接掀开大床的被角,带着一身小孩子滚烫的体温,熟练地缩了进去。
他几乎是在躺下的那一秒,就重新陷入了梦乡。
林向晚算错了一点,对于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这一点缝,足够他通过。
……
清晨六点。
灰蒙蒙的冷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帘缝隙洒进来,将卧室的一切都涂抹上一层死寂的灰蓝色。
林向晚颤抖着睫毛,缓缓睁开了眼睛。
大脑还没完全清醒,他的身体却先一步僵硬成了一块石头。
一股极度熟悉、属于小学生的滚烫体温,正隔着单薄的睡衣料子,结结实实地贴在他的胸前。
林向晚有些僵硬地低下头。
那一幕,让他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秒彻底凝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太冷,两人生死不知地挤在了床榻的正中央。
此时此刻,他们竟然是面对面的姿势。
小宇整个人像是一只无尾熊,两条胖乎乎的短腿死死地盘在林向晚的下摆上,把那层薄薄的面料揉得凌乱不堪。
而更致命的是,小宇大概是在梦里把“哥哥”当成了某种可以抓握的安全依靠,他的一只右手,正大大喇喇地、毫无防备地横跨过来。
小胖手的掌心,就那样结结实实地,压在林向晚右侧那处由于生理发育而初见端倪、开始隐隐显出柔和曲线的胸部线条上。
甚至因为做梦,小宇的手指还无意识地微微收拢,抓紧了真丝睡衣那层薄薄的蕾丝。
“轰——”
林向晚只觉得自己的大脑里像是有千万道雷霆同时炸响。
一股难以言喻、排山倒海般的羞耻感与屈辱感,化作了一股滚烫的热流,在千分之一个小秒内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是男女有别最核心的红线。
哪怕小宇只有十岁,哪怕这只是一个完全没有任何邪念的、梦境中的无意识动作。
可对于林向晚那颗脆弱的、至今依然认为自己是男生的灵魂来说,这种物理层面的异性触觉,简直是一场将他彻底剥光了游街示众的公开处刑。
他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嘴唇,眼泪生理性地瞬间夺眶而出。
他想尖叫,想和以前一样一巴掌把这个越界的臭小子抽翻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