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当他的右手颤抖着抬到半空中时,四天前浴室里小宇那种看“异性怪胎”一样的恐惧眼神,突兀地在他脑海中闪过。
不能叫。
如果叫了,把张秀兰引过来,或者把小宇惊醒,让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
那他就真的连最后一点用来遮羞的皮肉,都被活生生扒干净了。
林向晚把牙龈咬出了血。
他死死闭着眼睛,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进雪白的枕头里。
他用左手极其小心、极其缓慢地伸过去,捏住小宇手腕上那一圈肉,像是在移动一块高浓度的炸药一样,颤抖着,一点点把弟弟的手从小腹上方那个位置,往外挪动。
在这个过程中,真丝面料的每一次轻微摩擦,都像是一把钝刀,在林向晚的尊严上割下一块血淋淋的肉。
“唔……哥……”
似乎是察觉到了依靠的离去,小宇在睡梦中有些不满地嘟囔了一声,身体甚至本能地又往前拱了拱,额头直接抵在了林向晚纤细的锁骨上。
“滚啊……”
林向晚在内心里绝望地哭喊着。
他终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小宇的手掀了开来。
紧接着,他连衣服都顾不上换,整个人像是一个在战场上溃不成军的逃兵,疯狂地掀开被子,甚至连拖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狼狈不堪地冲进了主卫浴室。
“砰!”
这一次,他没有用那个生了锈的黄铜锁,而是用自己的后背死死地顶在冰冷的门板上。
整栋大平层依然在早晨的静谧中沉睡,只有新风系统在发出毫无感情的鸣叫。
林向晚顺着门板,一点点瘫软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他把头深深地埋进双膝之间,宽大的真丝睡衣散落一地。
他没有大声哭泣,只是用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死死地、近乎自虐般地掐着自己的肩膀。
太累了。
这种日复一日、防不胜防的“无意识越界”,像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慢性凌迟。
他的防线拉得比谁都紧,他活得比谁都痛苦,可生活却连一个让他能体面睡个好觉的缝隙,都不愿意施舍。
浴室的镜子里,倒映着他此时此刻因为极度羞耻和绝望而泛着病态红晕的精致脸庞。长发散乱,衣衫不整,看起来柔弱得让人心惊。
而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亮了。
距离他重返那个需要穿上百褶裙、扮演空气人的初三(3)班教室,还有整整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