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头埋在膝盖里,在黑暗中坐了整整五分钟。
小腹里的钝痛还在持续,像是一个永不疲倦的钟摆。
她颤抖着拉开书包拉链,从最深处摸出了那盒天蓝色包装的草莓软糖。
塑料盒子的棱角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荧光。
这是小宇上周塞给她的。
她盯着那盒子,脑子里却炸开了傍晚在教室里的画面——赵雷那张通红扭曲的脸,被拍在课桌上的糖纸,还有自己那只踩着糖纸狠狠碾下去的黑色小皮鞋。
"别再白费劲了。林向阳不会回来了。"
那句话是她亲口说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回旋镖,在夜深人静时,精准地扎回她自己的喉咙里。
林向晚猛地站起身,冲进浴室,拧开花洒。
她没有脱衣服,只是站在喷头下,任由滚烫的热水冲刷着自己冰冷的脸。
水汽很快弥漫开来,将镜子蒙上一层厚厚的白雾。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若隐若现的轮廓。
宽大的校服湿透了,黏在身上,勾勒出一条纤细得可怕的腰线。
衬衫的领口因为水的作用贴在锁骨上,露出那段精致得如同瓷器般的脖颈。
而在湿透的布料下,那两处因为发育而微微隆起的柔软轮廓,正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女性的韵律轻轻起伏。
林向晚抬起右手,握成拳,对着镜子里那个模糊的影像,狠狠地砸了过去。
"砰。"
拳头砸在防爆镜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镜面震颤,但没有碎。
她的指关节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地疼。
可这种疼,比起小腹里那股钝痛,比起心脏里那个正在腐烂的黑洞,简直微不足道。
她顺着洗手台滑坐在地上,蜷缩在冰凉的瓷砖上。
热水还在哗哗地流,漫过她的脚踝,漫过她百褶裙的裙摆。
她抱着自己湿透的膝盖,终于允许眼泪流了出来。
可连哭泣都是背叛。
她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把呜咽声憋回喉咙深处。
她害怕自己哭出声来,发出的会是那种娇滴滴的、惹人怜爱的少女啜泣。
她宁愿咬烂自己的肉,也不愿意让这具身体再发出那种让她作呕的声音。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地毯被压实的沙沙声。
林向晚的耳朵动了动。她屏住呼吸,关掉了花洒。
水声停止后,那声音更清晰了——有人坐在了她的房门外。
林向晚没有起身,只是艰难地挪到门边,顺着门板底部的缝隙往外看。
走廊里亮着微弱的感应地脚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