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公分宽的门缝盲区里,正对着一双穿着小恐龙毛绒拖鞋的脚。
脚很小,脚趾紧张地蜷缩着。
是小宇。
十岁的男孩就那样坐在她房门口的地毯上,怀里抱着作业本,后背紧紧贴着她的门板。
林向晚背靠门板,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和门外的弟弟隔着一道两寸厚的实木,背靠着背。
沉默在走廊里流淌了足足三分钟。
"向晚。。。"小宇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闷闷的,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鼻音,"你睡了吗?"
林向晚没有回答。她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从未开启过的奢华水晶灯。
"我。。。我今天在车里,看到校门口那个初三的哥哥拦着你。。。"
小宇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他以前总来家里找哥哥打球的,还教我投过篮。他为什么凶你?"
林向晚闭上眼睛。
赵雷。
又是赵雷。
这个名字像是一个诅咒,缠绕着她的每一寸呼吸。
"他是不是。。。以为你知道哥哥在哪?"
小宇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带上了一种十岁孩子特有的、近乎天真的希冀,"向晚,你是不是真的认识哥哥?你是不是。。。知道他为什么不回家?"
这一句话,像一根生锈的铁钉,从门板的缝隙里直直地凿了进来,精准地钉穿了林向晚的心脏。
他在问她,知不知道"哥哥"的下落。
在他小小的脑袋里,"林向晚"和"林向阳"是两个彻底割裂的个体。
他坐在她的门外,不是在安慰崩溃的姐姐,而是在向一个可能掌握情报的"外人"打听他偶像的消息。
这比任何辱骂都残忍。
林向晚把牙龈咬出了血。
她张开嘴,用那副被热水和绝望浸泡过的、绵软而沙哑的女声,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三个字:
"不认识。"
门外安静了。
"可是。。。"小宇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雷子哥说。。。说你是假的。。。"
"滚去睡觉。"
"向晚。。。"
"我让你滚。"
门外的呼吸声变得急促而紊乱。
小宇似乎被这冰冷的语气吓住了。
林向晚从门缝下看到,那双小恐龙拖鞋慌乱地动了动,然后站了起来。
"对不起。。。"小宇带着哭音丢下这句话,啪嗒啪嗒地跑远了。
门外重新归于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