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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肩胛骨的枫叶（第4页）

但赵雷如果看到它，也未必能认出来了。

因为那道曾经像一片棱角分明的枫叶的伤疤，此刻正被这具正在发育的女性躯体缓慢地拉伸、扭曲。

原本清晰的四针缝合痕迹，被膨胀的皮下脂肪和重新分布的软组织拉扯得变形，边缘变得柔和、模糊，像一片正在被高温融化的枫叶，正在一点点失去它原来的形状。

林向晚伸出右手，用纤细的指尖轻轻触碰那道疤。

触感是陌生的。

不再是记忆中那种粗糙的、带着男性荷尔蒙的硬痂感。它变得柔软、平滑，甚至带着一丝属于女性肌肤的细腻。

连伤痕都在被这具身体篡改。

连过去留下的印记，都在被"林向晚"这个身份，一点点地消化、溶解。

"恶心……"

她对着镜子，用那副娇柔、沙哑的女声，轻轻地吐出这两个字。

她重新扣上纽扣，把外套裹紧。

坏掉的拉链让她只能用手死死揪住领口，像一只被拔光了羽毛的鸟，狼狈地整理着自己最后的遮羞布。

走出洗手间时，走廊的感应灯倏然亮起。

她低着头快步走向教室，却在楼梯拐角处撞上了一个人。

"向晚？"

是班主任张老师。

张老师看着她红肿的眼眶、凌乱的头发，以及那件明显坏了拉链、被用手揪着的校服外套，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狐疑与担忧。

"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林向晚的脚步顿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张老师那双写满关切的眼睛。

只要她现在开口，说一句"赵雷把我关在教室里扯我衣服"，那么明天一早，赵雷就会被叫家长、记过、甚至面临更严重的处分。

那个正在疯狂寻找林向阳的发小，会被学校的纪律机器狠狠地碾碎。

而她，将彻底安全。

林向晚的嘴唇动了动。

她看着张老师，忽然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弱的、近乎虚无的笑。

"没有，老师。"

她用那副细弱、绵软、甚至带着一丝撒娇意味的女声，平静地说道：

"拉链坏了，我着急去洗手间，跑得太快，撞到了桌子。"

张老师皱了皱眉，显然不太相信，但也没有再追问。

她叹了口气，伸手帮林向晚拢了拢外套的领口，动作自然得像一个母亲在照顾女儿。

"以后小心点。快放学了，去收拾书包吧。"

"谢谢老师。"

林向晚低下头，从张老师身边走过。

在转过楼梯拐角、彻底脱离张老师视线的那一秒，她脸上那抹虚弱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她靠着墙壁，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那扇被夕阳染成血红色的窗户。

她知道，赵雷不会停。

而她，也不能停。

在这片正在融化的枫叶彻底消失之前，她必须亲手，把它从所有人的记忆里，一起烧掉。

窗外，深秋的冷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盛夏的蝉，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