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雷的嘴唇哆嗦着,他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林向晚还在发抖。
她把拉链已经坏掉的外套拼命往身上拢,衬衫领口被她自己攥得皱成一团,整个人缩在椅子和墙壁的夹角里,像是一只被暴雨淋透后塞进铁笼的猫。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百褶裙的藏青色面料上,洇出一片片深色的水渍。
那哭声也是"女孩子"的。
细碎、压抑、带着令人心碎的呜咽。
赵雷又往后退了一步。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场景荒诞得让他想吐。
他像个真正的流氓一样,在空教室里试图去扒一个女生的衣服,而这个女生哭得像是被全世界侵犯了。
"操……"
赵雷猛地转过身,一拳砸在旁边的课桌上。
"砰"的一声巨响,桌肚里的书本和文具被震得哗啦作响。
他背对着林向晚,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你……你给我等着。"
他丢下这句毫无威力的狠话,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冲向教室后门,粗暴地拧开锁,冲了出去。
门被重重地摔上,在门框上震颤了许久。
教室里重新归于死寂。
只剩下夕阳还在无声地流淌,将那些漂浮的尘埃染成金红色。
林向晚依旧蜷缩在那个角落里。
她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把哭声全部憋回喉咙深处。
她不能让自己发出那种声音,那种娇滴滴的、惹人怜爱的啜泣。
她宁愿咬烂自己的肉。
过了足足十分钟,她才缓缓松开牙齿。
手背上留下了一排深深的、渗着血丝的牙印。
她颤抖着站起身,把坏掉的拉链勉强拢在一起,用外套裹紧自己。
她的双腿软得像面条,小腹里的钝痛因为刚才的剧烈情绪而卷土重来,像有一只手在腹腔里狠狠地拧了一把。
她需要去看看。
不是为了让赵雷相信,而是为了让自己确认——那道疤还在不在。
行政楼二楼的教职工单人洗手间。
这是林向晚在学校里唯一能获得绝对隐私的空间。
她反锁了三道保险,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洗手间里弥漫着高档柠檬香氛的气味,洗手台干净得没有一丝水渍。
她颤抖着解开外套,一颗一颗地解开衬衫的纽扣。
白色的衬衫滑落到手肘处。
她侧过身,看向那面巨大的防爆镜。
镜子里映出一个穿着百褶裙、长发散乱、眼眶通红的少女。
她的肩膀单薄得像是能被一只手捏碎,锁骨精致得如同易碎的瓷器。
她艰难地扭转脖颈,看向左肩胛骨的下方。
那里,有一道疤。
它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