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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打包的尸体（第2页）

林向晚伸出手，接过了那双鞋。

鞋盒上的logo已经有些磨损，但打开盒盖，那股混合着高档皮革、橡胶底、以及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属于少年汗酸的熟悉气味，瞬间扑面而来。

那是林向阳的味道。

阳光、球场、盛夏柏油路面被晒出的焦糊味，全部被封存在这双鞋的纤维里。

林向晚的指尖在鞋面上轻轻划过。

那双曾经骨节粗大、带着投篮老茧的手，如今纤细苍白，指甲圆润。

她试图用现在的手指去握住鞋跟，却发现自己的手小得可笑，连鞋帮都握不满。

“捐了吧。”她听见自己说。

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处理一件真正的废品。

她开始动手。

她把书桌上剩下的三个高达模型一个一个地放进收纳箱。

那些她曾经用镊子精心拼装的关节、用马克笔细细描过的渗线、在台灯下熬了无数个夜晚才完成的杰作，此刻被粗暴地塞进无纺布的夹层里，塑料与塑料碰撞，发出空洞的“咔哒”声。

她把墙上那张最大的海报撕了下来。

那是去年NBA总决赛的巨幅宣传画，库里在三分线外起跳，眼神专注得像一头猎豹。

海报背面用透明胶带粘着，撕下来时带下了一小块墙皮，露出里面苍白的腻子，像一块被揭掉的伤疤。

她把床底下那颗旧篮球滚了出来。

球皮已经磨损得发白，气也不太足，拍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她抱着那颗球，站在房间中央，忽然有些茫然。

以前，她可以用这只球，在客厅里做胯下运球，从餐厅一路运到阳台，小宇在旁边张牙舞爪地试图抢断，被她一个转身晃得摔在地毯上，两个人笑作一团。

而现在，她连拍球都拍不利索。球从她的指尖滑出去，歪歪扭扭地滚到墙角，撞上了那面被她用拳头砸过的防爆镜。

“砰。”

一声闷响，像是心跳的尾音。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尖锐的、带着哭腔的童音，突然从门口炸响。

小宇站在走廊里。

他刚从击剑馆回来，身上还穿着那套白色的小礼服，真皮书包斜挎在肩上，头发被发胶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显然是听到了楼上的动静，连鞋都没换就冲了上来。

他的视线越过刘阿姨，越过张秀兰，最终落在了林向晚手里那颗旧篮球上。

以及她脚边，那个已经装了一半的、深灰色的无纺布收纳箱。

箱子的开口处，露出一双林向阳最珍爱的、黑红配色的限量版球鞋的后跟。

小宇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

“你们……你们在扔哥哥的东西？！”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书包从肩膀上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张秀兰从走廊另一端走了过来。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香奈儿套装，穿上了一件丝质家居服，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种冷酷的、不容置疑的效率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