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别闹。这些东西占地方,而且……”
“不行!!”
小宇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他像一颗脱轨的炮弹,直直地冲进了房间,一头扑在那个收纳箱上,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地压住箱口。
“这是哥哥的!你们不能扔!!”
他的眼泪在瞬间决堤,大颗大颗地砸在无纺布的表面,洇出深色的圆点,“这是哥哥的球鞋!是哥哥的高达!是哥哥最喜欢的海报!你们凭什么扔掉!!”
他转过头,看向林向晚。
那双被眼泪泡得通红的眼睛里,迸发出一种绝望的、近乎哀求的光。
“向晚!!”小宇哭喊着,声音劈裂得不成样子,“你说话啊!这是哥哥的东西!你快告诉妈妈,这是哥哥的!不能扔!!”
林向晚站在那里。
她手里还抱着那颗旧篮球。
球皮的粗糙触感摩擦着她娇嫩的掌心,带来一阵近乎疼痛的真实。
她看着小宇。
看着那个趴在自己“遗物”上、拼命守护的十岁男孩。
小宇在叫她“向晚”。
不是“哥哥”。
在这一刻,在这个收纳箱前,小宇终于用最残酷的方式,亲口承认了一个事实——她不是林向阳。
她是一个需要被通知、被请求、被指望去“转告哥哥”的外人。
她连保护自己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她现在是个“她”。
“小宇,”林向晚开口了,那副细弱、绵软、毫无波澜的女声在房间里回荡,像一层透明的塑料薄膜,“听话。让开。”
小宇愣住了。
他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了喉咙。
他呆呆地看着林向晚,看着那张漂亮、苍白、精致得如同瓷器的少女面孔,眼神里那种希冀的光,在零点五秒内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背叛后的、巨大的茫然。
“你……”小宇的嘴唇哆嗦着,“你也……你也同意扔掉哥哥?”
林向晚没有回答。
她只是弯下腰,把那颗旧篮球,轻轻地、稳稳地,放进了收纳箱里。
球压在球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挤压声。
“砰。”
小宇看着那颗球被放进去,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箱子旁边。
他的眼泪无声地流淌着,顺着下巴滴在地毯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张秀兰走了过来。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眉头皱得很紧,那不是因为心疼,而是因为一种被打乱了计划的厌烦。
“刘阿姨,”她冷冷地吩咐,“把小宇带回房间。让他洗个脸,晚上还有击剑理论课的线上辅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