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触感冰凉、滑腻,像一条蛇。
“上胸围……嗯,发育得真好。”
导购员一边记录,一边由衷地赞叹,声音里带着一种女性之间特有的、毫无恶意的亲昵,“这个年纪能有这个基础,以后身材肯定像模特。林太太,您女儿这比例,天生的衣架子。”
像模特。
这三个字落在林向晚耳朵里,化作一记最体面的耳光。
她看着落地镜里的自己。
三面镜将她的影像无限折射,从正面、侧面、背面,同时呈现出一个她正在被迫认识的陌生人。
那具身体比去年夏天高了大约三公分,但骨骼的走向已经完全改变了。
肩膀不再宽阔,而是呈现出一种柔和的、向下的弧度;
腰线在毛衣下收束得过分纤细,仿佛一只手就能握住;
而胸口那两处正在发育的柔软隆起,在薄棉布料下形成了两道她极度陌生的阴影曲线。
那不是林向阳的身体。
林向阳十四岁的时候,正在抽条,骨架像一棵疯长的白杨,肩膀一天比一天宽,腹肌在球衣下若隐若现,跑起来的时候像一头精力过剩的小兽。
而镜中的这个“少女”,像一株被精心修剪过的盆栽,每一寸生长都朝着“被观看”的方向发展。
“试试这款。”
导购员从货架上取下一套浅粉色的、带着精致蕾丝边的少女文胸,还有一条配套的低腰内裤,“这是今年的新款,日本进口的面料,透气性好,承托力也足够。颜色很衬小姑娘的皮肤。”
林向晚接过那套衣物。
指尖触碰到蕾丝的纹理,那种繁复的、柔软的、毫无实用性的花纹,让她胃里一阵轻微的痉挛。
她以前穿的内衣是最简单的棉质平角裤和运动背心,吸汗、速干、没有任何装饰。而眼前这件,像是一件被精心设计的、用来宣告性别归属的刑具。
“试衣间在里面,我帮您扣后面的排扣?”导购员热心地问。
“不用。”
林向晚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冰,“我自己来。”
她钻进试衣间,反手拉上了布帘。
试衣间很小,三面都是镜子。
头顶的射灯是冷白色的,无情地照亮了每一寸皮肤。
林向晚脱掉打底衫。
她看着镜中那具完□□露的上半身。
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下,青色的静脉若隐若现。
锁骨精致得像被雕刻出来的,再往下,是两处刚刚开始发育、却已足够柔软的隆起,在冷光下呈现出一种属于青春期少女的、粉白色的光泽。
周围的颜色很浅,像尚未完全成熟的花瓣。
她抬起手,用那只纤细苍白的手掌,轻轻覆盖在右侧的隆起上。
触感是柔软的、温暖的、带着一种陌生的弹性。
她的掌心能感受到下面正在形成的腺体组织,能感受到心脏在肋骨下跳动的震颤,通过那层薄薄的脂肪传递回来,产生一种让她几乎要呕吐的、属于女性的生命感。
她试着像从前那样,像林向阳那样,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
可挺起来的,不是宽阔的、带着肋骨的硬朗弧线,而是一种圆润的、向外部空间侵占的柔和曲线。
那曲线在镜中微微晃动,提醒着她——这具身体,正在不可逆转地成为“被观看”的对象。
林向晚迅速拿起那件文胸,笨拙地往身上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