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杜卡斯口吻中满是对思维遭打断的不满,颇有几分像只哈气的哈基米。
“刚————刚刚的情报,巴西琉斯已经率领主力军抵达城市外围,且要求包括您在內的贵族將领前去商討作战会议。
无数颤动的人头密集分布在城外,远远望去就如一团巨大的黑色蚁群聚集让人不由得犯巨物恐惧症。
临时大帐设立在破开的城门口,只因阿莱克修斯·安格洛斯受不了城內传来的阵阵尸臭。
杜卡斯是最后一个抵达的,故迎面就感受到了那熟悉的不满神情正如挑选商品一般打量著他的全身:“你迟到了,杜卡斯。连已经去城里视察了一圈的养子都比你快。要是现在正在和我那该死的女婿打仗,你的行为可是会害我们失败的。”
阿莱克修斯依旧坐在那张照著那肥胖如家猪的体型定製的大椅上,一手啃著禽腿一手把玩著猎鹰,啃几口吃腻了后又把禽腿赏给猎鹰吃,整个人鬆弛得不像是指挥打仗而像是来旅游的。
杜卡斯对他这副样子並不觉得意外,毕竟眼前这个胖子可是少数搞战前演说搞得己方军队士气都崩溃的神人。
除此之外,扎拉西诺斯,兰帕尔扎斯,卡米齐斯和孔托斯特凡诺斯等在场的十来號人也没一个用正眼看他,要不是他的皇位宣称最正宗没准早就被抓去杀了,全身的脂肪拿去点灯都能点个三天三夜。
“我知道了,您的教训我会铭记於心。”
说罢,杜卡斯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除了图格鲁克理解地耸了耸肩外,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是副幸灾乐祸的神情。杜卡斯不清楚他们为何会如此但也不想理解,一切都源於他仍发自內心觉得自己杜卡斯的血脉比在场所有人都要高贵。
“罢了,就算还没跟拉斯卡里斯交手,但我们现在说一千道一万也已经在————他暂时夺走的地盘上了不是吗?”
凯霍斯鲁苏丹出来打圆场,但他说话时的眼神从一开始就没离开过养父,故也完全不知自己的諂媚已经引来了在场的突厥贝伊一致的眼神鄙视。
“有什么话等打进科斯坦丁尼耶再说,现在先匯总情况,”
图格鲁克打破了沉默,接过僕人递来的地图后在面前那刚由僕人们架好的镶钻桌上摊开,范围正好东起安卡拉西抵君士坦丁堡。寻找片刻后,图格鲁克便伸手指向了位於地图中央偏西北的一点。
那里潦草地画著图案,从轮廓来看勉强能看出是个房子,旁边则是突厥式希腊文写就的卡堤埃翁”字样。
“我们现在在卡堤埃翁城各位应该都知道,而这里也是自借道米海尔·巴列奥略大人统治的居柏莱后攻占的第一个目標。战场素来强调兵贵神速,我认为我们应该放弃劫掠等一眾浪费时间的行为一路沿著西北前进,从这里到科斯坦丁尼耶只需三天的路程。”
话音刚落,除杜卡斯和凯霍斯鲁外的其他人明显表露不满,但突厥贝伊尚且还能被苏丹瞪眼震慑,与杜卡斯同级的贵族们可就无拘无束了:“凭什么?那些个贱民既然选择跟著拉斯卡里斯就应该做好被我们送去见上帝的觉悟!”孔托斯特凡诺斯又开始输出了。
“一路上没碰到个像样的对手老子都快闷死了,这鸟地方人太少都不够我杀的!”扎拉西诺斯双手抱胸歪著鼻子。
—一要把他们都杀了,你让谁来给你种那些该死的田?还是说既然安纳托利亚內定给了突厥人你就索性不心疼了?
听著两个战狂的发言,杜卡斯心里宛如跑过一群羊驼,但眼下阿莱克修斯依旧在当甩手掌柜,他除了心里怒骂对方是蠢货也做不了什么。可正是这个时候一道熟悉的嗓音传入了他的耳中,不久前它的主人还在就看热闹问题和他闹矛盾:“既然我们的將军阁下和急先锋大人如此表態,那精神领袖杜卡斯大人有什么高见?”
望著卡米齐斯盯著他的那耐人寻味的眼神,杜卡斯一时猜不出他葫芦里到底卖著什么药,再加上阿莱克修斯又跟诚心跟他作对似的让他发表看法,他最终才不情不愿地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同时脑中不断在怀疑自己是否在走入圈套:“我支持图格鲁克大人的想法,沿著西北的道路径直前进。从卡堤埃翁出发,按照原来的进军速度大概正午就能到布尔萨,之后再走一两个钟就是尼西亚。要是尼西亚被我占领,拉斯卡里斯的统治基础也必然大受打击,很可能我们抵达君士坦丁堡前就能听到他被市民赶下台的消息。”
“说起来,拉斯卡里斯还恬不知耻地自称什么復临耶穌呢?哼,可恨的敌基督不论遭到什么厄运都是神的愤怒。”兰帕尔扎斯神叨叨地又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你倒是完美解决了我们缺乏隨军执事的空白呢,宗教话术一套一套的。”扎拉西诺斯冷笑道。
“这也没办法,我倒是想进教堂做神的僕人,谁叫神非得让我做长子呢,我就算心向上帝也只得在山沟沟里天天被蛮族消磨心力。”
“我没有什么多的意见,只支持杜卡斯大人的看法。”大卫补充。
所有人都表露完了意见,一齐看向瘫坐著的阿莱克修斯等他最终问话,而素来佛系的他这次竟然难得支棱了一次:“听从杜卡斯和图格鲁克的意见,一路北上直扑君士坦丁堡吧。我巴不得现在就看到我那乖女婿向朕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