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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四章 官府（第3页）

“……”

没人说得出来，即便有什么想法，眼下也不是开口的时机，黎挽月识趣地闭上嘴不再说话。

天色已晚，他们打道回府。临走许大人又向陆苍祁要了些引昙香，说是为了随时排查，加以防范。

黎挽月与陆苍祁并肩走在返回客栈的路上，思索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你怎么想？”黎挽月看向陆苍祁。

“先是黑衣人，又是栖雾痕。我在想这些事情之间的关联……”陆苍祁沉吟道。

“这些会跟齐准的死有关吗？”黎挽月猜测道。

“不知道…”陆苍祁道，“但既然已经发现了栖雾，这些事情就肯定与我们有关了。”

他说‘我们’，黎挽月暗暗想，发觉他已自然而然地将她包含在内。

“许大人不可疑吗？他为什么是这种态度？”黎挽月问道，仍为刚才许大人的话感到愤愤不平。

陆苍祁看了她一眼，解释道：“你要是常与这些人打交道，就会知道他们一向如此。”

“我认为并不一定是他心里有鬼，而是他要站在官府的角度考虑问题。栖雾和贼人出现在官府这种地方，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忧虑。他会更担心是不是自己失职，所以他不敢选择相信你，而是下意识地质疑。”陆苍祁总结道。

“所以他没有马上去查，而是先确认消息的来源。”

“即使这样有可能错过最好的时机？”黎挽月讥讽地摇摇头，“比起解决问题，倒不如解决‘提出问题的人’更快。”

陆苍祁耸耸肩，没有反驳：“但当他反应过来时，就会知道哪些事情更要紧了。”

“所以离州官府对栖雾的态度到底是怎样的？”黎挽月感到疑惑，侧头看向他，“经过之前刘序的事，还有他写信让你处理忧春絮……我还以为他们是需要你处理栖雾的？”

“忧春絮本就每年春天都会发生，他找我也只是出于习惯罢了。”陆苍祁不置可否地说。

“至于刘序的判决……毕竟之前一直都是我在追踪感染者，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栖雾也终于成了一种官府断案时会考虑到的因素。”

“他说我‘探头探脑’，是因为我有时会去官府打探是否出了怪事，以此来寻找感染者的踪迹。”陆苍祁随意地踢开脚边一颗石子。

黎挽月听懂了，却又有些疑惑，仅此而已吗？他这样费力不讨好地做这些事，究竟是为了什么？都是为了所谓的“赎罪”吗？

“……但如他所说，栖雾并没有被记录在册，它的感染方式也尚未明确，所以不适合大肆宣扬。”

“而且它的由来——万象林大火。”陆苍祁的语气沉下去几分，将佩剑往后背了背，“若是让人们知道，妖族之林起火所产生的祸患，经过这么多年还在为祸人间……”

的确，黎挽月想象了一下，若是人们知道身边存在着这种看不见的毒雾，恐怕会人人自危。而若是得知毒雾是源自妖族森林，恐怕会引起许多恐慌和猜忌，甚至相互攻击……

离州官府的存在，是为了维持某种平衡。人妖本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族类，大家聚集在离州，表面和睦共处，私下却暗流涌动，想必能做到现在这种程度，已是实属不易，的确没必要再增添更多的隐患了。

“……那这么多年，都是你一个人在处理这些事吗？”黎挽月忍不住问道。

据他的说法，万象林大火是十八年前的事，可那时他不还是个四五岁的稚童吗？与这些又有何关联？

“从前栖雾肆虐最严重的那些年，一直是天枢在暗中处理，才不至于酿成大祸。”他道。

“天枢覆灭之后……”陆苍祁顿了一下，垂下视线。

“……之后就是我在处理。”

为什么不找人帮忙？黎挽月想问，但看见陆苍祁缄默的样子，终是没问出口，想必这之中藏着许多隐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