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钟墨眉头轻皱,不明所以。
不经意间,钟墨看到了脚边的那根木棍。他拿起木棍,看到上面似乎刻着某种图案。他用袖口将木棍上的淤泥擦掉,这才看清上面的东西。
那竟然是四个字,四个正楷刻字。
“青凤徐莱。”钟墨不自觉地念了出来。
话音刚落,除了周渔,车内所有人全都一愣。钟墨回过神来,抬头望向周渔,周渔依旧望着窗外,双眼眯起,神情凝重。
一阵冷风吹来,将雨滴吹进车窗内。周渔的脸上布满了雨水,可他依旧固执地望着窗外,任凭风雨吹来,无动于衷。
外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良久之后,周渔才扭回头,说道“:明天再来找找看吧。”
钟墨能够看出来,周渔有难言之隐。他是不想告诉自己,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钟墨点了点头:“好吧,今天太晚了,大家也都累了,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接着查。”
此时已是半夜时分,路上车辆稀少,车内异常寂静,没有一个人说话。嗡嗡的引擎声低沉地响着,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
又行驶了一段时间,车辆终于来到了市区。霓虹闪烁,外面的景物也多了起来,显出了大城市夜生活该有的模样。在周渔的指引下,车辆朝着他家的方向开去。他们要先将周渔送回家,再回局里报到。
车辆行驶到周渔家附近的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周渔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那张面孔五官圆润,脸蛋胖乎乎的。只看了一眼,周渔就认出那是市医院的男护士童同。
童同穿着一身桃红色睡衣,脑袋低垂,正快步穿过人行道。他走路的时候,双臂有些僵直地伸在身前,像是摸鱼一样,造型和姿势看起来都极为怪异。
周渔眉头一皱,朝钟墨道:“就送到这儿吧。”说完,兀自推开车门下了车。
钟墨将脑袋探出来,朝着周渔喊:“渔兄,注意安全,随时联系!”
周渔头也没回地挥了挥手,快步穿过人行道,朝着马路对面跑去。
周渔离开后,黑色的面包车内,一名便衣警察问钟墨:“钟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钟墨眉头紧皱,摇了摇头:“鬼知道怎么回事!”
周渔在人行道上走到一半,红灯便亮了起来。车辆穿梭而过,他一边闪躲着,一边继续前行。等他好不容易来到了马路对面,童同已经不见了踪影。
电话铃声一直响到最后,无人接听。周渔眉头轻皱,朝着右边道路一路前行,在尽头处观望许久,依旧没看见童同。
难道看错了?
周渔暗自疑惑,再次抚摸了一下隐隐有些发痛的额头。他本想趁此机会向童同询问一下画蝶的状况,毕竟画蝶的专家会诊也快要开始了,虽然他对这个会诊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但不管怎样,定聊胜于无罢了。
没有找到童同,周渔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返回家中的时候,已是凌晨一点,周渔简单洗漱一番,躺在沙发上,开始回顾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一个多小时前,当周渔在小树林的泥水中找到自己掉落的那粒纽扣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发生在青凤徐莱茶庄的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认知和学识范围。只是周渔想不通,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周渔凝神沉思许久,凌晨两点半的时候,他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到了后墙的书架前。
书架的最底层有一块挡板。周渔将挡板揭开,从里面拉出一个黑色的铁皮箱子。接着,他吹落箱子上的灰尘,打开后,从里面取出了一本黄皮记事本。
周渔返回沙发,翻开记事本,映入眼帘的第一句话便让他回忆满满:“愿受世间千般苦,不负如来不负卿。”
那些往昔的美好时光,那些青春的悸动和澎湃的**,也随着这句话慢慢浮上心头。
翻开记事本的第二页,周渔看到了一张老旧的相片。相片中有三个人,居中是一名年逾花甲却精神矍铄的老者,神情严肃,目光如炬,一头白发异常醒目。他不是别人,正是周渔的梦学导师温九仁。
温九仁右边是年轻时候的周渔,嘴角含笑,目光澄澈,满面憧憬。那时的他刚刚接触梦学不久,才满二十。
相片右边是同样年轻的陆羽,剑眉星目,全身上下透出一股自信英气,坚定的目光中带着一股强硬,似乎任何事情都能够轻松搞定。
陆羽比周渔入行早些,周渔得称他一声师兄。接触陆羽之后不久,周渔就知道他是一个控制欲很强的人。不过,陆羽对温九仁言听计从,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恭顺和敬重。
周渔和陆羽除了是朋友和师兄弟,更是相互切磋心理学和梦学知识的对手。久而久之,他们之间多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那时,能够被年轻气盛、自信爆棚的陆羽认可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周渔算是为数不多的被认可的几个人之一。
周渔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将自己脑海中牢牢封存的那一段记忆挖掘出来。他长久地凝视着照片中的三人,感受着时光的流逝和岁月的无情,忍不住一阵唏嘘。
良久,周渔将照片收起,翻开了记事本的下一页。
周渔将记事本翻到后方,经过片刻搜寻,将目光锁定在了其中一页上。
那一页的内容很多,标题却只有两个字:筑梦。
标题的下方备注了一行红色小字:无稽之谈,实用性几乎为零,就如同穿墙术和千里眼一样,不切实际!
周渔记得,就是从那时起,他对梦学的理解与导师温九仁和师兄陆羽开始有所不同。他深吸一口气,微微闭眼之后又睁开,开始聚精会神地阅读起那一页页的内容。
夜越来越深,墙边的窗帘无风而动,发出轻微声响。一双似有若无的眼睛从窗外一闪即逝,闪着绿幽幽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