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周渔将上述信息汇总后,开口问道。
“然后,我出现在了一家医院内,应该是宠物医院吧。我似乎是得病了,有个医生正在给我检查,但我不是很喜欢这个医生,我咬了他一口,随后,我的主人出现,安抚我,我才安静下来,让医生继续给我检查。”
“梦中你还是一条狗,对吗?”
“是的。”生物学工程师瞪了周渔一眼,似乎对周渔的措辞不是很满意,他提醒道,“是变成了一条狗。”
“还是变成了之前那条土狗吗?”
“好像不是了。”
“那是一条什么狗?”
“我也不知道,一条黑狗,很瘦,耳朵耷拉着,样子有点丑。”
周渔端详了一下生物学工程师,他身材瘦削,皮肤发黑,脸蛋也很瘦小,耳朵稍微有些耷拉。看来,生物学工程师对自己的长相并不满意。梦中的这条黑狗,应该正是以他自己的长相作为原型的。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检查完就结束了。”
“医生是怎么给你检查的?”
“就跟医院的流程一样,抽血,化验。”
“抽血的时候,是抽的哪里?”
“前腿的位置……”工程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小臂。
“你手臂上留下伤痕了没?”
“怎么可能?!那是在梦里,现实中怎么可能会有!”
“那你的手臂内侧怎么会有一个小红点?”
“红点?!”工程师展开手臂道,“你是说这个?肯定是被蚊子咬的啊。”
周渔刚才其实根本就没有看到什么小红点,他只是故意诈一下。通过刚才工程师的反应来看,这个小红点大概率就是“医生”给他扎针之后所留下的伤口。
工程师的这个梦,和画家的“打针”之梦,在本质上类似,之所以在形式上有所不同,是因为工程师自己的内心阴影所导致的。
梦境表象,虽千变万化,但不离其宗。
周渔没再继续细问下去,因为他已经看出来,工程师不仅不是很配合,而且还在有意识地撒谎,试图欺瞒周渔。或许工程师是害怕周渔会看出他内心中自卑脆弱的那一面,但殊不知,他越是遮掩,反而越是暴露得明显。
“在医院检查结束之后呢?”周渔决定速战速决。
“结束后,我出现在了实验室内,一间封闭的实验室,里面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实验仪器。那里就跟我梦寐以求的研究实验室一样,只要我能想到的研究仪器,里面全都有……”工程师嘴角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看得出来,梦中的场景确实让他心生向往。
“冒昧地问一句,在实验室内,你是人,还是狗?”
“应该是人,我并没有特别的印象……”
“好,说回你的梦。你在实验室内干了什么?”
“当然是做研究了。有了这些仪器,我相信我可以在我一直以来研究的‘工程细胞株’项目上取得巨大进展。我在实验室内利用各种实验器材做实验,不停地研究着,我终于发现——”说到兴头处,工程师忽然闭上了嘴巴。
“你研究成功了对吗?”
“你怎么知道?”
“如果没成功的话,你就不会闭口不谈了。”
“可梦里成功了又能如何?还不是毫无意义!”工程师的嘴角抖动了一下,原本有些兴奋的神情也在一瞬间颓丧了下去,并且还带着一丝愤怒。
“可在梦中如果成功了,在现实中你就可以效仿了,不是吗?”
“不,梦里的那些东西毫无意义,只是一个虚幻的结果而已。工程细胞株的研究项目晦涩艰深,极具开创性,哪里会有那么简单?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你一直以来的研究结果在最近被别人剽窃。你难道没觉得这跟你的梦有关系吗?”
“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还有人能看见我的梦?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梦里发生了什么,别人怎么可能知道!”
生物学工程师抱紧双臂,神情激动,身体后仰,脖子僵硬地瑟缩着,偶尔看向周渔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怒意,仿似研究结果被窃是周渔导致的一样。
面对工程师的不信任,周渔不以为意,他已经从工程师的话中获得了足够多的信息,也验证了很多在画家那里模棱两可的问题。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