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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不完美的收尾（第1页）

最后一次家庭咨询。

四把椅子摆在咨询室里，但不是围成半圆。是摆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形状。方一诺坐在离茶几最近的地方，膝盖几乎能碰到茶几腿。方志远坐在她旁边，但隔着一段距离。赵慧芳坐在方志远另一边，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奶奶坐在最边上，背靠着椅背，但身体是朝向他们三个的。

奶奶今天走得很慢。

她进门的时候，我看到她的步子比之前慢了。不是累的那种慢，是那种"每一步都要想一下"的慢。她的扣子还是系得很整齐，一个一个的，很仔细。但她的脸色比之前黄了一点，是那种"气血不够"的黄。

方一诺站起来，想去扶她。奶奶摆摆手，说不用。但方一诺还是站着，直到奶奶坐下了，她才坐回去。

"最后一次了。"我说，"今天我们不做太多。就是每个人说一句话。从现在开始，你最想让这个家变成什么样。"

沉默。

奶奶先开口了。

"我想看着他们好好的。"她说。

她的声音很轻。不是那种"我没力气说话"的轻，是那种"我把这句话想清楚了再说"的轻。

"好好的。"我重复了一遍。

"嗯。"奶奶说，"不是大富大贵。就是好好的。他们三个都好好的。我就想看着。"

方志远动了动。

"你呢？"我问。

他想了想。

"我想听一诺说话。"他说，"她愿意说多少我就听多少。"

他说"说多少我就听多少"的时候，声音很轻。但很稳。

赵慧芳在旁边看着他。

她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她看他的时候，眼神里总有一点"你怎么又这样"的东西。现在不是。现在她的眼神是那种"我在听你说话"的软。

"慧芳呢？"我问。

她想了想。

她没有立刻开口。她在组织语言。她的眼睛往旁边看了一下，在找什么，最后落在地板上。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

方一诺没有动。方志远也没有动。奶奶也没有动。四个人都在等她。

她终于开口了。

"我不想再怕了。"

这句话出来的时候，声音很小。但很清晰。

"怕什么？"我问。

"怕……"她想了想，"怕他们不听话。怕他们出什么事。怕我管不住他们。"

她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