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她又发了一条:你看到沈念夏了没有?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回了一个“没有”。
池雨墨:她好像也是这几天开学。
浔夏:嗯。
对话框没有再弹新消息。
有一天下午没有课,我从校外买完东西沿着操场边往回走的时候,闻到一股气味。
是一阵很淡的桂花香,不知道从哪棵树上飘过来的,在风里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点若有若无的影子。
我站在操场边缘停了一下,那股气味又浓了一些,往前走时又散了。
我走到一棵桂花树前面站了一会儿,然后就回宿舍了。
那天晚上室友们都睡了,我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台灯开着,光落在桌面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上。
我翻开笔记本,翻过那些贴了票根和照片的页面,翻到最后一页。
然后我停住了。
纸面上有一道很浅的凹陷,写过的痕迹压在纸背,笔画的走向还清晰,像是写的时候很用力,像是怕这句话不会被读到。
不是我写的。
我认得我的笔迹,这一行字不可能是我的。
我对着台灯侧过光来,有些辨认不出来那行字。
于是找来了一直铅笔,轻轻地涂开来。
“我该怎样面对现在的你。”
那句话写在某个我从没留意过的间隙里。
可能是她做这本攻略的时候就写下的,可能是她夹照片进来的时候顺手写的,可能是在某个我不知道的夜晚翻开最后一页写下的。
我不知道。
但它的颜色很淡,淡到像是怕被读到;可是下笔很重,又像是怕不被读到。
我看了很久,细细地抚摸,直到台灯的光线从字迹上滑开,才合上笔记本。
沈念夏,怎么办。
我好像忘记你的脸了,忘记你的声音了。
我能记住的只有你的字迹了。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落了一道窄窄的亮痕,和桐城旧家的光一样,和学校旁边那间房子的光一样,没有变过。
我忽然想起高三最后那段时间。
她像是预见到什么般,总是一个劲儿地盯着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