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死在组织围捕里。
没有死在宿命对立里。
没有死在记忆崩塌里。
偏偏栽在了跳楼没站稳、屁股摔裂这种离谱又滑稽的小事上。
相逢坐在冰冷的巷地,阴风吹着他泛红的耳尖,吹着他苍白疼痛的脸颊,吹着他那张本应清冷绝世、自带宿命悲剧感的原生容颜。
左眼下的浅淡泪痣在暗沉天光下轻轻颤动,莫名带上了几分滑稽的委屈。
他低头,一边小心翼翼、轻轻柔柔地揉着自己摔裂的臀部,一边自我嫌弃、自我无奈、自我崩溃地深呼吸。
丢人。
太丢人了。
刚才在天台摆的酷、立的人设、装的决绝、赌的坦荡,全部白给。
全没了。
现在的他,只剩浑身酸痛、屁股裂开、狼狈不堪、欲哭无泪。
巷子里没有人。
死寂狭长的窄巷夹在两栋高楼中间,常年照不到阳光,地面潮湿冰冷,布满青苔水渍,墙皮斑驳脱落,垃圾碎屑被风吹积在墙角,阴冷、潮湿、闭塞、无人问津。
刚好没有人看见他这副蠢到极致的狼狈模样。
也算唯一的万幸。
若是被组织监控捕捉到、若是被离别看见、若是被任何人看见——
他三年高冷亡命的人设,彻底碎成渣。
相逢慢慢缓过剧痛,一点点撑着地面,极其别扭、极其缓慢、生怕牵动伤势的姿势,一点点挪起身子。
每动一下,臀部撕裂的痛感就拉扯一次,腰腹连带酸胀,尾椎骨麻得钻心,整条腿都带着轻微的麻痹感。
他不敢快。
不敢用力。
不敢大幅度动作。
只能一点点、慢吞吞、小心翼翼地挪动重心。
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狼狈不堪、手足无措、毫无强者气场。
终于,他勉强站稳。
身形还有些微微摇晃,下半身僵硬不敢发力,双手依旧下意识护在身后,时不时轻轻揉按、缓解撕裂般的痛感。
他垂眸低头,看着自己的身子。
原生形态还维持着。
没有错乱。
没有溃散。
只是落地冲击太大、形态掌控失误,导致肉身重创。
异能本身没有问题。
只是太久不用真身,早已生疏。
他静静站在阴冷窄巷之中,听着风声穿巷而过,听着自己略显急促紊乱的呼吸,听着胸腔里轻轻跳动、带着疲惫与酸涩的心跳。
阴云依旧沉沉笼罩,天光昏暗无力,整条巷子死寂沉沉,隔绝了外界所有车声、人声、城市喧嚣。
这里是城市的阴影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