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着走着,心底那点落地的滑稽狼狈,慢慢被一层深重的茫然覆盖。
他是谁?
他是相逢。
可他连自己的身体都掌控不好。
连自己的落地都做不到完美。
他真的算是活着吗?
狭长的巷子不断向后倒退,脚下冰冷的水泥路面粗糙坚硬,每一步踏下,都隐隐牵动尾椎骨的钝痛,提醒着他刚才那场荒唐的失误。
他一路沉默独行。
无人相伴。
无人等候。
无人知晓他的疼痛与狼狈。
无人知晓他刚刚从宿命的高空坠落,无人知晓他褪去了三年假面,无人知晓他此刻真身负伤、孤身漂泊。
整条暗巷,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轻轻回荡,孤单又清冷。
从巷深,一步步,走向巷口。
天光一点点变亮一点点,却依旧是阴沉灰白的死寂亮度,没有温度,没有生机,只是从闭塞阴影,踏入广阔阴沉的人间。
他能听见远处模糊的车流声。
能听见城市远处微弱的人声喧嚣。
能听见人间独有的、鲜活的、热闹的、他从未真正融入过的烟火气息。
快要到大街了。
一旦踏入大街,人流繁杂、监控密布、视野开阔、无死角暴露。
以他此刻的原生样貌,只要被任何一处监控捕捉,瞬间就会被组织锁定坐标,瞬间就会被离别精准追上。
他不能以真身示人。
绝对不能。
哪怕刚刚短暂挣脱假面、短暂做了一次自己。
可现实不允许。
宿命不允许。
追杀不允许。
他依旧需要伪装。
依旧需要假面。
依旧需要借他人皮囊,藏自己孤魂。
走到巷口最后一步时,相逢停下脚步。
他最后轻轻揉了一下依旧剧痛的臀部,压下所有狼狈,敛去眼底所有酸涩与茫然。
下一秒。
他抬手。
身形一挺。
肩线拉开,脊背挺直,脖颈微收,头颅微微抬起,眉眼淡漠疏离。
在阴沉的城市天光之下,在即将踏入繁华大街的巷口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