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技出、神、入、化呢!
张淑琴伸手抹掉脸颊上的泪,轻轻,轻轻,轻轻地把自己翻转90度,床小小声长长地咯吱几下,夜里听来像老鼠啃床脚。
“别哭了,眼皮肿连不上戏。”
没有用,眼泪从心里往外冒,然后从眼眶直接流到脖颈里,冰冰凉的。
第二天,张淑琴依旧起个大早。
副导演裹着旧大衣,抱着暖水袋,看见她就笑:“淑琴,昨晚没睡好啊?”
张淑琴摸摸脸:“对不起林老师,脸有点肿。”
她是很怕影响上镜的。
“小同志就是太拘谨,”副导演笑眯眯的:“脸肿有什么打紧,找立姐给你上妆修饰修饰,咱们都同舟共济六个月了,咋还像外人一样客气!”
张
淑琴礼貌笑了笑,没接话。
六个月又怎么样,一个不高兴想翻脸可以立刻翻,有些人和她都快谈婚论嫁了,讲起刺心窝的话也肆无忌惮。
这时场务跑过来:“副导演,景搭不上啊。”
原来今天要拍张淑琴和另一个演员的对手戏,剧组考虑到天冷,也别让演员遭罪了,特意搭了棚景,谁知道灯光调试了半天,怎么也达不到拍摄要求。
副导演说:“王导什么意见?”
“导演说最好还是实景,”场务瞄张淑琴一眼,“这边您做做工作,是吧。”
张淑琴马上说:“我没问题。”
场务喜笑颜开,副导演却说:“淑琴啊,咱们先去看看情况。”
到了现场,情况果然不容乐观:本来应陶老师要求,下水可以,必须保障演员的健康,用热水。可是剧组专门搭建的池子怎么看怎么廉价,导演极不满意,正好灯光又出了问题,导演火正没处撒呢,又有人来报,说是没法保证水温,现烧热水恐怕来不及。
王导压抑火气:“那就去烧啊,咱们等着!”
“不现实,这老乡家也没多余的炉灶,而且运过来都水都冷了。”
道具一摊手。
眼看王导就要开始咆哮,副导演走过去:“老王!消消气,慢慢解决。”
“怎么解决!”王导怒发冲冠:“找这么个破地方!鸟不生蛋的破地方!演员也一个比一个矫情!大男人下下水怎么了!冻死他了!就他金贵,就他冷!我要拍实景,不拍水池子戏!”
“诶,老王你这就不对了。”副导演批评他:“感情不是您下水,零下几度呵,将来落个老寒腿,您老给报销啊?”
“哼,我这是艺术!”
“艺术归艺术,身体也得顾。”
王导冷眼斜副导演,不以为然。
副导演又指指其他女演员:“老陶老胳膊老腿,冻就冻了,你看看咱们剧组这些女同志,将来不成家,不生娃啦?你偏叫人家冷天下水,造不造孽,缺不缺德?”
饶王导满脑子艺术,也不敢担这个让人断子绝孙的责。
年轻演员们蹲在一起咬耳朵:“你们说谁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