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给曲明昭辩解的机会,衙役们三下五除二便将他钳制起来,呼啦啦地压向寺中大殿。
“大人,我们在悟尘师傅房内捉到了一个可疑人,此人定有凶犯嫌疑!”
一袭青衣踉踉跄跄地被推了过来,站在人群中的谷景云被吸引了目光。
青年半盘着的头发在推搡间散落了些许,虽然狼狈了些,但双眸乌黑清亮,不似鸡鸣狗盗之辈,只是……
有点眼熟。
膀大腰圆的县令狐疑地上下打量了曲明昭一下:“这什么人啊?”
县尉眼疾口快地答:“大人,这人叫曲明昭,一个江湖卦师,平常在集市上做算命生意。”
县令眼睛一转,喃喃道:“那就是没什么背景的一个破草民了。”
曲明昭被推搡得有些站不稳,好一阵子脚下才稳住,一双含笑的桃花眼弧度柔和,懒洋洋地开口:“哎呀,误会,绝对是一场误会——”
“夫君啊,早说了那不过是个梦,你非不信,这下你让我跟孩子们怎么过啊!”
曲明昭话音未落,忽地一位老妇在旁连滚带爬地哭嚎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曲明昭追着她的声音转头,赫然看见一个老汉仰面躺在地上,额头上血红一片。
他瑟缩了一下,面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恐:“这是怎么了?”
“好端端的赐福却死了人,这不是赐福,这是佛祖降罪了!”
人群中不知谁突然喊了一嗓子,一时间人心惶惶,鼎沸人声中溢出了强烈的不安。
眼见焦躁的情绪传染开来,县令手帕捂着鼻子飞速瞥了一眼尸体,脸上尽是对碰上麻烦事的厌烦。
他对着县尉手指一勾,又朝曲明昭微微一挑眉,低声说:“今日这案子事关佛门,夜长梦多,须得早点把嫌犯拿下。”
县尉心领神会,上前指着曲明昭:“今日是佛门盛事,你这不入流的卦师混进来有何居心?”
他自顾自地说:“本县尉知道了,佛乃我大兴国教,香客众多,而你这解卦算命的道教式微,你见今日盛典眼红,故意闹出命案,想要破坏讲经!”
捻着下巴上的一撮山羊胡,县令适时开口,颇有官威地命令起来:“来人,拿下凶手!”
哪有这般强行定罪的!
谷景云一听便攥起拳头,下意识想上前打抱不平,就听曲明昭悠哉悠哉地又开了口。
“大人,草民掐指一算,特来恭贺您府上即将双喜临门,前脚迎娶西市美娇娘,后脚便再添新丁啊!”
曲明昭不紧不慢地朝县令走了两步,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大人,草民平生最不爱吃亏,而我知道的您的秘密也不止于此。”
县令面色一僵,拿不准不知他还知道些什么,横肉乱飞的脸上,细长如线的小眼睛瞪着曲明昭,却是敢怒不敢言。
只听到他莫名其妙说了“双喜临门”的县尉见县令面色不虞,当下便要为上司出气。
“此人在凶案现场装疯卖傻,定是凶手无疑,即刻捉拿!”
衙役乌压压挤过来,一把把圆棍指向曲明昭,将他团团围住。
啧,真麻烦。
曲明昭轻蹙起眉头,藏在袖中的指间夹上几枚铜钱,刚不着痕迹地瞄准了最前面几人的膝盖,一拥而上的衙役们却猛地挨了拳头,尽数倒地痛呼。
“你们怎么当的官,真是酒囊饭袋,怎能如此草率便定了凶!”
身前忽然站了个怒气冲冲的玉面小郎君,华服银冠,正是寺门前刚遇到的少年。